三日后,界桥大营。夜色深沉,乌云遮月。袁绍站在大营门口,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那是公孙瓒军的营寨。三十里外,那个宿敌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逢纪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主公,蹋顿的人马到了。”袁绍转过身,只见黑暗中,一队队乌桓骑兵正悄无声息地涌入大营。他们人人骑着矮小却耐力的草原马,背负弓箭,腰悬弯刀,剽悍之气扑面而来。队伍中,一名身材魁梧、披着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策马而出,正是蹋顿。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袁绍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乌桓蹋顿,拜见袁公!”袁绍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大单于不必多礼。此番危难之际,大单于肯出兵相助,袁某铭记于心。日后但有差遣,袁某必当竭力报答!”蹋顿直起身,目光炯炯:“袁公言重了。单于印绶、联姻之约,已是厚赐。蹋顿此来,必当为袁公效死!”袁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精锐士卒。这些士卒,是他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共两万余人,皆是能征善战的老兵。他们将随他秘密回援冀州,迎战曹操。而留下的,是蹋顿的三万乌桓骑兵,加上一部分老弱残兵,打着袁绍的旗号,继续与公孙瓒对峙。“出发。”袁绍低声道。两万精锐士卒,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蹋顿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地。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他与公孙瓒的较量。-------------------冀州,魏郡。曹操这两日有些烦躁。自率军进入冀州以来,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县。可自从进入魏郡地界后,情况就变了。每天夜里,都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骑兵袭扰营寨。他们来去如风,射完箭就跑,根本不给他列阵迎战的机会。派出去巡逻的小股人马,屡屡被袭,损失不小。更可恨的是,这些骑兵的踪迹飘忽不定,今天在东,明天在西,仿佛无处不在。曹操几次派兵追击,都扑了个空。“查出是什么人了吗?”曹操坐在大帐中,面色阴沉。夏侯惇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从他们的骑射手法来看,不像是汉军,倒像是……胡人。”“胡人?”曹操眉头紧皱,“冀州哪来的胡人?”夏侯惇也答不上来。帐中一时沉默。就在此时,曹仁快步而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主公!抓到一个活口!”曹操眼睛一亮:“带进来!”不多时,一名身材矮小、穿着皮袍的俘虏被押入帐中。他浑身是伤,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一脸不服。曹操盯着他,缓缓道:“你是何人?受谁指使?”那俘虏冷哼一声,竟不答话。曹仁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膝弯处,将他踹得跪倒在地:“主公问你话,老实回答!”那俘虏吃痛,却仍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曹操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不用问了。”他摆摆手,示意曹仁退下,“这是鲜卑人。”帐中众人皆是一惊。“鲜卑人?”夏侯惇难以置信,“鲜卑人怎么会跑到冀州来?”曹操站起身,走到那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让鲜卑人出动的,只有一个人——阎柔。看来袁绍是请了外援,想用鲜卑骑兵拖住我。”他转过身,看向帐中诸将,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们想玩,那本将军就陪他们玩玩。”三日后,魏郡东南,一片丘陵地带。曹操的军队缓缓前行,辎重车马排成一列,士卒们步履蹒跚,显然已是疲惫不堪。远处的一处山丘上,阎柔眯着眼睛望着这支队伍,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疲惫之师,辎重拖累,正是袭扰的好时机。”他低声道,“传令下去,待他们进入谷地,便从两侧杀出。”鲜卑骑兵们跃跃欲试,纷纷搭箭上弓。曹操的队伍越来越近,终于进入谷地。阎柔举起手,正要下令,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太安静了。那些士卒虽然疲惫,却走得太整齐,太……镇定。他心中警兆陡生,正要下令撤退,却已经晚了。两侧山丘上,忽然冒出无数汉军士卒,人人手持强弩,对准了谷中的鲜卑骑兵。而在谷地尽头,曹操的“辎重车”忽然掀开篷布,露出一架架床弩。“放箭!”曹操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鲜卑骑兵惨叫着倒下,战马嘶鸣着狂奔,整个谷地瞬间变成修罗场。阎柔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他只能率领残兵,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这一战,鲜卑骑兵死伤过半,再也不敢轻易靠近曹操的军队,当曹操率军抵达邺城下时,已是七日之后。,!望着眼前这座高大坚固的城池,曹操心中既兴奋又警惕。兴奋的是,只要拿下邺城,袁绍的根基便毁于一旦;警惕的是,这一路走来,似乎太过顺利了。那个阎柔,虽被击退,却不过是疥癣之疾。袁绍的主力呢?难道他真的被困在界桥,动弹不得?曹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想不出哪里不对。“攻城!”他下令道。徐州军架起云梯,推动冲车,开始猛攻邺城。城上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双方激战一日,互有伤亡,邺城岿然不动。次日,再次攻城。第三日,第四日……一连五日,曹操率军猛攻邺城,却始终无法破城。士卒疲惫,士气渐衰,军中开始出现怨言。第五日黄昏,曹操望着依旧巍然屹立的邺城,眉头紧锁。“明日,必须拿下。”他沉声道。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邺城之内,袁绍的两万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三天。他们是从西门秘密入城的。那一夜,袁绍入城。五万百姓被连夜疏散,腾出空屋供士卒休整。这五日来,他们就躲在城中,吃着干粮,磨着刀枪,等待着那一刻。那一刻,终于来了。第六日清晨,曹操再次率军攻城。激战半日,守军的抵抗渐渐减弱,城墙上出现缺口。曹操大喜,亲临前线督战,命令全军压上。就在徐州军以为胜利在望之际,邺城城门忽然大开。袁绍一马当先,率两万精锐悍然杀出。“曹阿瞒!”袁绍纵马狂奔,手中长槊直指曹操,“拿命来!”曹操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袁绍?他怎么会在邺城?他不是应该在界桥吗?然而,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袁绍的精锐士卒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徐州军。徐州军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不堪,此刻猝然遇袭,瞬间崩溃。曹操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逃窜,耳边尽是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他回头一看,只见袁绍的追兵越来越近,当先一员大将,正是颜良。“曹操休走!”颜良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寒光凛冽。曹操拼命抽打战马,可他的马连日奔波,早已疲惫,速度越来越慢。眼看颜良就要追上,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骑。“主公快走!”曹洪纵马拦在曹操身后,挥刀迎向颜良。“子廉!”曹操大惊。“主公,快走!”曹洪头也不回,一边与颜良厮杀,一边吼道,“我的马给你!”他猛地勒马,翻身跳下,用力拍打马臀。那战马吃痛,冲到曹操身边。曹操来不及多想,翻身跃上曹洪的战马,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曹操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甩脱追兵。他勒住马,回头望去,只见夕阳下,邺城的方向浓烟滚滚,喊杀声隐隐可闻。他的大军,完了。曹操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良久,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拨马向东。魏郡东部,还有繁阳、内黄等县。那里还有一线生机。他要活着。活着回去,活着整顿人马,活着……报仇。邺城,城头。袁绍负手而立,望着东方渐渐消失的那个黑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曹阿瞒……算你跑得快。”他转过身,看向跪在面前的曹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你倒是个忠义之士。可惜,跟错了主子。”曹洪浑身是伤,被五花大绑,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一言不发。袁绍挥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士卒将曹洪押走。袁绍再次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两面夹击的窘境,已被他一举破解。战事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他的手中。接下来,该轮到公孙瓒了。:()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