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教主的手掌,虚按在光柱之上。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态。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类似悲悯的情绪。“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与她的差距。”“你们的神魂在哀嚎,在恐惧,在抗拒这股力量。”“而她,她的灵魂本质,正在学着接纳,学着拥抱。”“放你娘的屁!”一声怒吼炸开,打断了归一教主的咏叹。齐云瑞用刀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强行撑起了半边身子。他胸口的甲胄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一个破风箱。“你管这叫接纳?”他死死盯着光柱里那道痛苦扭曲的身影,双眼赤红。“老子在战场上见过被活活烧死的人,他们到死都没吭一声,那是不是也叫接纳?”“你也配跟她谈灵魂?”时墨白扶着一块岩石碎片,慢慢站直了身体。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慢,眼神却重新凝聚起来。“周玄,你错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看到的不是接纳,是韧性。”“是哪怕被千刀万剐,也要守住最后一寸阵地的韧性。”“你根本不懂她。”归一教主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蒙昧孩童的无奈。“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懂她。”“我窥见过她灵魂的起源,见证过她所背负的整个世界的重量。”“而你们呢?”他轻轻摇头。“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她落入这个世界后,披上的一层伪装。”“你们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羁绊,对她而言,不过是暂时取暖的篝火。”“当真正的使命降临时,篝火,终将熄灭。”“我们是篝火?”齐云瑞忽然笑了,笑得胸膛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大口血。“那也比你这个想把人拖进冰窟里的王八蛋强!”话音未落,他动了。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是冲向归一教主,而是直直地撞向那根通天彻地的光柱。没有刀法,没有招式。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冲撞。他要把自己当成一颗炮弹,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在那完美的“艺术品”上,砸出一道裂痕。“愚蠢。”归一教主甚至没有抬手。就在齐云瑞即将撞上光柱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壁垒在他面前凭空出现。“砰!”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在了棉花上。齐云瑞所有的冲击力都被那道壁垒悄无声息地吸收,然后,以十倍的力量反弹了回来。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虚空之中,再没了动静。“齐云瑞!”时墨白目眦欲裂。他双手猛地合十,再分开时,指尖已经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不再像之前那样汇聚成星河,而是迅速交织、缠绕,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法阵。“你以为,我们守护的仅仅是她这个人吗?”时墨白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带着一种决绝。“我们守护的,是她选择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权利!”“天衍缚神,星落如狱!”他低喝一声,那由星光丝线构成的法阵瞬间放大,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归一教主当头罩下。这一次,归一教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不是惊讶,而是欣赏。“有点意思。”“燃烧自己的星辰本源,强行构筑一个超出你能力极限的法阵。”“你想锁住的不是我,而是我与祭坛之间的能量连接。”他一眼就看穿了时墨白的意图。时墨白没有回答,只是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尽数灌入了法阵之中。法阵上的光芒大盛,每一根丝线都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锁链,带着封锁天地的气势压落。“想法很好。”归一-教主评价道。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只是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张落下的星光大网的中心。“可惜,你对‘世界’的力量,一无所知。”“嗡——”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张足以封锁一方天地的星光大网,在接触到归一教主指尖的刹那,就像被点燃的蛛网。从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地,化为了飞灰。“噗——”时墨白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心血。构成法阵的每一根星光丝线,都与他的神魂相连。法阵的湮灭,等同于他的神魂被瞬间撕碎了千万次。他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站稳,单膝跪了下去,手中的法诀再也无法维持,彻底散掉。整个虚空神殿,又恢复了死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剩下祭坛光柱运转的嗡鸣声,和光柱中那个身影越发痛苦的挣扎。归一教主收回手指,重新将目光投向祭坛。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恼人的苍蝇,连让他的心绪产生一丝波澜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他对着光柱中的江月瑶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你看,这就是你所眷恋的世界,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同伴。”“脆弱,冲动,而且无能为力。”“他们的存在,只会拖累你的脚步,只会成为你完成最终蜕变的阻碍。”“放弃他们吧,月瑶。”“就像你当初,放弃你那个注定毁灭的世界一样。”“跟我们……没有关系。”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墨白用尽力气,撑着地面,抬起了头。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说‘我们’?”他看着归一教主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问。“你,也配跟她,谈‘我们’?”归一教主脚步一顿。他似乎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居然还有力气说话。“我们?”齐云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躺在远处,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是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并肩砍过王八蛋的交情。”“我们是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能让她把后背交出来的信任。”“我们是她愿意用命去换的家人。”“你呢?”齐云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躲在背后一千年的老鬼。”“一个把她当成工具的疯子。”“一个连自己的世界都不敢面对的懦夫。”“你也配,说‘我们’?”归一教主沉默了。他没有再去看那两个人。整个空间的能量开始加速向祭坛汇聚,光柱的旋转越来越快,发出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刺耳。江月瑶的身影在光中被拉扯得几乎不成人形。她的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同伴的声音,她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本能地做出了最后的抵抗。“嗡!”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她眉心深处亮起。天心印!尽管黯淡,尽管微小,但它还是出现了。归一教主看着那点金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按在光柱上的手掌,加重了力道。“看来,温和的引导对你无效。”“既然你不愿主动融合,那我就只能帮你一把了。”“剥离!”他吐出两个字。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上所有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化作亿万道血红色的丝线,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钻进了江月瑶的身体。“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第一次从江月瑶的口中发出。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被活生生从根源处撕扯开的剧痛。时墨白和齐云瑞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一道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金光的虚影,被那些血色丝线,一寸一寸地,从江月瑶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拖拽出来。:()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