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江月瑶的病房门被敲响。陈局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没拿任何文件。他看着窗边的江月瑶,她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那块昊阳镜碎片。动作很慢,很专注。“月瑶。”陈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江月瑶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有件事,可能需要你见几个人。”陈局话说得有些犹豫。江月瑶擦拭的动作停下。她转过头,看着陈局。她的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江家的人?”她问。陈局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之后,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解释。“他们想见你,通过很多渠道施压。”陈局补充了一句。“上面有人替他们说话?”江月瑶又问。“以前有,现在没了。”陈局回答得很干脆。“永恒教的案子牵连太广,谁沾上谁倒霉。”“他们现在,只是普通审查对象。”江月瑶把碎片放回桌上。“那就按规矩办。”陈局叹了口气。“按规矩,他们的资产会被全部查封,相关人员会根据涉案程度面临起诉。”“江家,就彻底完了。”“这不是他们应得的吗?”江月瑶反问。陈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是。”“他们说,你是江家人,想让你出面,哪怕只是说一句话。”江月瑶站起身。“那就见一面吧。”“把话说清楚,也挺好。”陈局有些意外。“你想好了?”“嗯。”江月瑶应道。“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特别审查中心,一间没有窗户的会客室。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显得有些冷。江月瑶坐在长桌的一侧。她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陈局坐在她身边,像个陪同的监护人。对面的门被打开。两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花白,腰杆也挺不直了。是江振海。他看到江月瑶,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他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很僵硬。“月瑶。”江振海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江月瑶没有应声。她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工作人员拉开椅子,江振海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有些发抖。“你……你还好吗?”江振海没话找话。“我很好。”江月瑶开口,声音平淡。江振海搓了搓手。“那就好,那就好。”“月瑶,爸爸知道,以前是爸爸不对。”“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他开始打感情牌。江月瑶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江家……江家出事了。”江振海见她没反应,急忙切入正题。“公司被查封了,家里的房子、车子,所有东西都被冻结了。”“你刘阿姨和你妹妹,她们……”“说重点。”江月瑶打断了他。江振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他们说我们和永恒教有勾结,要没收我们全部家产,还要抓人去坐牢!”“月瑶,我们是冤枉的啊!”“我们只是跟他们做了几笔生意,哪里知道他们是邪教?”江月瑶放下水杯。“是吗?”“据我所知,你们利用永恒教提供的特殊渠道,打压了至少五家竞争对手。”“其中一家公司的老板,被逼得跳了楼。”“你们还把一些八字特殊的年轻员工资料,卖给了永恒教的外围组织。”她每说一句,江振海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不是的,你听谁胡说?”江振海还在狡辩。“账目,合同,还有人证,都在。”江月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这些证据,足够让你们把牢底坐穿。”江振海彻底慌了。他身体前倾,双手扒着桌子。“月瑶!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现在是国家的大英雄,是总局的副局长!”“你只要跟陈局说一句话,就一句话,我们就能没事了!”他看向陈局,眼神里满是哀求。陈局目不斜视,仿佛没听到。江月瑶终于正眼看向江振海。“第一,我不是英雄。”“那些牺牲的人才是。”“第二,副局长的事,只是个名头。”“我没那么大权力。”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振海的眼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你为了利益,把我送给永恒教当‘祭品’的那一刻起。”“我跟你,跟江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是我爸爸,我也不是你女儿。”,!江振海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你……你说什么?”“那件事……那件事我是被逼的!我也是为了江家!”“为了江家?”江月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笑意。“是为了你的富贵,你的地位,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吧。”“我妈留给我的那笔遗产,你拿去填了公司的窟窿。”“把我卖给永恒教,换来的是江家未来十年的发展。”“江振海,你这笔账,算得真精明。”江振海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儿,感觉无比陌生。这不是那个在他面前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倔强的女孩了。她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判他的罪孽。“不孝女!你这个不孝女!”江振海突然暴怒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我?”“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你现在有本事了,就忘了本了是吗?”江月瑶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依旧平静。“你养我到十八岁,花了多少钱,我可以十倍还给你。”“你生了我,这件事,我没法选择。”“但我可以选择,从今往后,我们再无瓜葛。”她站起身。“陈局,我的话说完了。”她转向门口,准备离开。“江月瑶!”江振海嘶吼着。“你别走!你今天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他作势要往墙上撞。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江月瑶脚步没停。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你的死活,与我无关。”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江振海绝望的哭喊声中,缓缓关上。走廊里很安静。陈局跟了出来。“这样,真的好吗?”他问。“没什么好不好的。”江月瑶看着走廊尽头的灯光。“断了,就干净了。”陈局没再说话。他知道,江月瑶心里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斩断和江家的这点因果,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回到疗养中心的房间。江月瑶重新坐到窗边。她拿起那块昊阳镜碎片,放在手心。外面阳光正好,但碎片依旧漆黑,不反射任何光芒。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一丝神念探入其中。碎片内部,像一片死寂的星空。时墨白最后的神魂本源,还有归一教主的一部分混乱本源,都纠缠在这里。它们像两团互不相容的星云,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江月瑶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力量一点点剥离,吸收,转化。这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两种力量失控,这块碎片就会变成一个能量炸弹。更重要的是,她体内的力量也同样混乱。祭坛的能量,时墨白的秩序之力,她自身的功德金光。三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全靠她强大的神魂强行压制。她现在就像一个抱着火药桶,坐在火山上的人。“你真的决定好了?”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是陈局之前问她的话。她不是在回答陈局。她是在问自己。和江家彻底了断,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不恨,也不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翻过了这一页。但时墨白,齐云瑞,还有那些牺牲的队员……这些名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神魂深处。她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碎片。她好像又看到了那片星光,看到了那个男人最后消散时的眼神。“代我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怎么活?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过去和混乱的力量里,慢慢消磨掉所有意志?还是……江月瑶握紧了碎片。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将碎片贴在自己的额头。神魂深处,那三股冲突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起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有去压制。反而,她开始主动引导那股最狂暴的、来自祭坛的混乱能量。她要用这世上最无序的力量,去冲刷自己。不破不立。她要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自己的道。就在这时,她掌心的昊阳镜碎片,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从碎片中渗透出来,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流入她的经脉。那股暖意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星辰的秩序感。:()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