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站在疗养中心特殊病房的门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了下来。她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纸张的边角被她捏得有些潮湿。这是总局刚刚成立的行动一组接到的第一个棘手案子。城南老工业区,一栋废弃的纺织厂,最近每到午夜就会传出织布机的声音。有几个喜欢探险的年轻人进去直播,再也没出来。监控只拍到他们走进去,之后信号就断了。文件上,李教授的批注很简单:疑似规则碎片小范围具象化,危险等级,丙上。建议封锁,由三级以上玄门顾问处理。可现在,总局里哪还有什么三级以上的顾问闲着。全世界都是烂摊子,有点本事的人都被派往了各地。京城暂时还算安稳,但也只是暂时。曲歌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进。”里面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丝疲惫。曲歌推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阳光投下一片光斑。江月瑶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病号服,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显得很单薄。她手里正拿着那块漆黑的昊阳镜碎片,用一块软布慢慢擦着。那个动作,曲歌这几天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师父。”曲歌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嗯。”江月瑶没有回头。“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曲歌小声问。“死不了。”江月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曲歌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城南纺织厂的案子,总局刚派下来的。”江月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接。“这种事,你跟李教授他们商量就行,不用拿来给我看。”“他们人手不够。”曲歌说得很直接。“有经验的前辈都派出去了,京城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新人。”江月瑶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曲歌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江月瑶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像是藏着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海。“所以呢?”江月瑶问。“我想去。”曲歌鼓起勇气,迎上她的目光。“师父,我想接这个案子。”江月瑶看着她,没说话。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曲歌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你才跟我学了多久?”江月瑶忽然开口。“一年零三个月。”曲歌立刻回答。“学了些什么?”“相面,卜卦,画符,还有一些基础的风水阵法。”曲歌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您教过我,玄学不是用来炫耀的工具,是用来救人的。”江月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里的碎片。“纺织厂的案子,不是简单的鬼魂作祟。”她淡淡地说。“那是世界规则破了个洞,从洞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把那个地方污染了。”“我知道。”曲歌点头。“李教授在文件里写了,是规则碎片具象化。”“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江月瑶问。“意味着,我们以前学的所有对付鬼物的法子,可能都不管用。”曲歌说。“那里的东西,不讲我们这个世界的‘道理’。”“那你还去?”“总得有人去。”曲歌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师父,你教我的本事,不能只用来在直播间算命。”“你现在需要休息,把身体里的麻烦处理好。”“外面的事,该我们上了。”江月瑶擦拭碎片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她把碎片和软布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曲歌面前。她比曲歌高一点,这样站着,曲歌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挥之不去的倦色。“把手伸出来。”江月瑶说。曲歌愣了一下,依言伸出右手。江月瑶伸出手指,在她的掌心迅速画了几个符号。曲歌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钻进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开。“这是清心咒,能让你在里面保持清醒,不容易被迷惑。”江月瑶收回手。“你准备怎么做?”曲歌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师父在考校自己。她连忙把自己琢磨了一晚上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打算先让行动队的人在外围建立隔离带,疏散附近可能留宿的流浪人员。”“然后,我会先进去探查,不用他们跟着,免得出现不必要的伤亡。”“进去之后,我不会立刻动手。我会先找到那个‘规则碎片’的核心节点在哪。”“找到了之后呢?”江月瑶追问。“找到了,就想办法把它封印起来。”曲歌说。“您说过,这些逸散出来的规则,本身没有善恶。它们只是和我们的世界不兼容,才会产生破坏。”“强行打散它,可能会让污染范围扩大。”“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整个‘包’起来,切断它和周围环境的联系。”,!江月瑶听完,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认可。“想法不错。”她评价道。“但你想过没有,你怎么‘包’?”“用阵法。”曲歌回答。“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您之前给我的那些阵图,有一个‘四方锁灵阵’,我觉得可以改造一下。”“四方锁灵阵是用来锁灵体的,那个东西没有灵体。”“我知道。”曲歌点头。“所以我打算把阵基的符文改掉,不用锁灵符,改用坤卦的‘厚德载物’符。不求攻击,只求一个‘稳’字,用大地的力量把它镇住。”江月瑶看着曲歌,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这个想法,是谁教你的?”“我自己想的。”曲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说过,死记硬背没用,得理解其中的道理。道理通了,万法皆通。”江月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东西都带齐了吗?”“带了。”曲歌拍了拍自己随身背着的小包。“朱砂,符纸,罗盘,还有您给我的那串桃木珠。”江月瑶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块昊阳镜碎片。她看着碎片,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以前,总有人护着我。”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轮到我去护着别人。”“现在,这副担子,好像要慢慢交到你们手上了。”她转过身,把那块黑色的碎片递到曲歌面前。“这个你拿着。”曲歌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师父,这太贵重了!这是时顾问……”“拿着。”江月瑶的语气不容置喙。“这里面有他的力量,也有我的。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它现在不稳定,我拿着,反而像抱着个炸弹。”“你身上的气息干净,带着它,能帮我温养它。等你回来,再还给我。”曲歌犹豫着,最终还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碎片。碎片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沉重。“师父……”“从今天起,你出师了。”江月瑶打断了她。曲歌猛地抬头,看着江月瑶。“我能教你的,都已经教了。”江月瑶说。“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你不是我的徒弟了。”曲歌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你是玄门中人,曲歌。”江月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曲歌攥紧了手里的碎片,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什么谢谢,也没有告别。她只是对着江月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关上。江月瑶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温度。她闭上眼睛,神念沉入体内。那三股狂暴的力量,在她主动放开压制后,正在她的经脉和神魂中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不破不立。她选了最险的一条路。……城南,废弃纺织厂。周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辆印着总局新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外面。刘志穿着一身作战服,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看到曲歌从一辆车上下来,连忙把烟头踩灭。“曲顾问,你可算来了。”“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曲歌一边问,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罗盘。“安静得很。”刘志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派了无人机进去,飞了不到五十米,信号就没了。热成像也没任何反应,里面跟个坟场一样。”曲歌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根本定不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厂房。厂房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怪物的眼睛。“刘队,让弟兄们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曲歌吩咐道。“那你呢?”刘志皱起眉。“江顾问那边说,让你一个人进去?”“这是玄门的事,你们的热武器,对里面的东西没用。”曲歌把罗盘收起来。“放心,我心里有数。”她说完,从包里拿出那块昊阳镜碎片,用一根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冰凉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走到警戒线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我进去了。”曲歌对刘志说了一声,然后弯腰钻过了警戒线,一步步走向那座寂静的工厂大门。:()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