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的兄弟!”芬恩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夸张的悲伤,湛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越挫越勇的奇异光芒,“我的‘瓷器天使’!她就像阿尔卑斯山巅的雪莲,美丽而难以接近!”
肖怀宇懒得评价他的审美和策略,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一些数据
。他觉得芬恩这种行为简直不可理喻,有这时间和金钱,不如多去实验室做个模型。
“但是!”芬恩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瞬间又恢复了活力,握紧拳头,眼神灼灼,“我不会放弃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是你们中国的智慧,对吧Refrain?我一定要用我的真诚打动她!”
肖怀宇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那祝你好运。另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是用在死缠烂打上的。”
“细节不重要!”芬恩大手一挥,完全没听进去,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下一次的进攻方案。
“下次我送白玫瑰?或者郁金香?听说你们中国女孩喜欢百合?”
肖怀宇戴上降噪耳机,将室友的噪音隔绝在外。
他觉得芬恩大概是疯了,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似乎对他完全不感兴趣的女孩,已经快要走火入魔。
又一个周六的清晨,肖怀宇原本计划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查资料。
芬恩却一大早就开始在宿舍里焦躁地踱步,不停地接着电话,语气越来越崩溃。
“……什么?现在?非得今天吗?……可是我……唉!好吧好吧,我马上过来!”他挂断电话,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抓乱了自己的一头金发。
“怎么了?”肖怀宇合上书,难得地问了一句。
“我祖父!他突然来苏黎世视察家族生意,点名要我现在立刻去酒店见他!不然就冻结我所有的信用卡!”芬恩哭丧着脸,“可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我的‘瓷器天使’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芭蕾演出!我准备了整整一周的惊喜!我订了最好的花,还打算在她谢幕时送上全完了!”
肖怀宇对此表示爱莫能助:“节哀。”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芬恩像困兽一样转了几圈,忽然,目光猛地锁定在肖怀宇身上,像是发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Refrain!我的好兄弟!我唯一的希望!”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抓住肖怀宇的肩膀,语气急切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你帮我去!帮我把花送过去!就在苏黎世城市剧院,下午三点开场!这是票!这是花店的取花单!求求你了!”
肖怀宇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没空。你自己想办法。”
“不!Refrain!你不能见死不救!”芬恩死死拽着他,开始威逼利诱,“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每天晚上在宿舍唱《茉莉花》,唱到你崩溃为止!而且!而且我新买的那套限量版星球大战乐高!送你了!求你!”
肖怀宇的眉头死死皱起。
芬恩的魔音贯耳确实是他无法忍受的折磨之一。
那套乐高……他瞥了一眼芬恩桌上那盒巨大的他觊觎了很久但没好意思下手的模型,内心罕见地动摇了一下。
芬恩看他似乎有所松动,立刻加大攻势:“Refrain!这场演出对她真的很重要!是她第一场大型公演!如果没人送花,她该多失望?就算不是以我的名义,只是代表一个欣赏她的观众也好啊!你就当……就当是去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放松一下你紧绷的神经?”
肖怀宇沉默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极其讨厌这种计划外的、与人打交道的麻烦事。但……芭蕾?
这个词莫名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根紧绷的弦。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轻盈起舞的身影。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跳什么舞剧?”
“啊?哦!好像是《吉赛尔》?还是《仙女》?反正是经典的芭蕾舞剧!”芬恩见他有兴趣,赶紧回答,“听说他们舞团挺有名的,是来自中国的……”
中国?芭蕾舞?
“哪个舞团?她来自中国哪个芭蕾舞团?”
芬恩被他的急切问得愣了一下,挠着头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叫……北湾舞团?对!应该是这个!很有名的!”
北湾舞团。
听到这四个字,肖怀宇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他在想什么?怎么会以为那么巧合?
她在滨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瑞士?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