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师,准备上场了!”舞台监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阮绵绵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迅速将那张写满地名的纸塞进抽屉最深处。
镜子里,只剩下吉赛尔天真烂漫的笑容。她站起身,提着裙摆,走向侧幕条。
音乐转换,乡村庆典的欢快旋律响起。
村民们嬉戏起舞。
台上的阮绵绵,正全心投入角色。
然而,在一次旋转后面向观众定点的瞬间,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和舞台经验,她强行稳住了呼吸和节奏,脸上的笑容未曾改变。
她迅速移开目光,继续专注于吉赛尔的悲欢离合。
肖怀宇坐在那里,整个上半场,他完全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周遭的一切声音、光线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舞台中央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演出在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中落下帷幕。
演员们一次次谢幕。
阮绵绵作为首席,接受了最多的鲜花和喝彩。她微笑着,优雅地鞠躬,目光却再也没有看向肖怀宇所在的方向。
帷幕彻底合上。
肖怀宇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拿起那束花,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低着头就想随着人流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一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女士拦住了他,语气恭敬地说:“先生,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前排第十五座手持鲜花的观众吗?”
肖怀宇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盛:“太好了。我们首席想亲自感谢您这些天来的支持,邀请您去她的休息室一见。请随我来。”
他想起芬恩那些每天准时送出又被退回的鲜花,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做出了请的手势,周围还有尚未散尽的观众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捧着那束无比扎眼的花,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后台休息室。
工作人员在一扇贴着首席休息室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工作人员推开门,对肖怀宇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便礼貌地离开了。
门在肖怀宇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束巨大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花束,看着坐在化妆镜前,正缓缓取下头上花环、尚未完全卸去舞台妆的阮绵绵。
化妆间的灯光明亮地泼洒下来,镜子前坐着的人已卸去浓重的舞台妆,只余一层薄薄的粉底,衬得肌肤如玉。
她正微微侧头,用卸妆棉细致地擦拭眼角最后一抹残红,露出原本清丽的眉眼。
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纱质演出服,后颈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白皙而柔韧的弧度。阮绵绵透过镜子看他。
肖怀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台暖气很足,他身上那件素灰色的羊绒衫忽然变得有些扎人。
空气里漂浮着卸妆乳的淡香发胶的微涩诡异地混合在一起,无声地挤压着他的胸腔。
他走上前递出那捧色彩嚣张到几乎要发出尖叫的花束。
“恭喜。首席演出很成功。”
阮绵绵终于完全转过身,正面迎上他。
“谢谢。”她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伸手接过了那捧巨大的花束,随意地放在妆台上,缤纷的花影立刻投在她素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