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在冰冷的灯光下蔓延。
然后,她轻轻问:“除了恭喜,就没别的想说了?”
他心脏猛地一缩移开视线,下颌线绷紧:“你还有庆功宴吧,不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肖怀宇。”
连名带姓。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裙摆摩擦着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走到了他面前,仰起脸。
舞台的光环褪去,此刻她眼底只剩下一种清晰的压抑了太久终于裂开缝隙的怒意。
“啪!”
清脆的一声,力道不重,甚至算不上疼,更多的是火辣辣的麻。
但却让他彻底懵在原地,偏着脸,耳畔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五年前就该给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声不响就走,邮箱注销,电话空号,所有能找到你的方式全都断了。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甚至去问叔叔阿姨,他们只说你很好,去了很远的地方,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她吸了一口气。
“你跟他们约好了是不是?让他们瞒着我?肖怀宇,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等我考完,你说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在外面等我!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积压了五年的困惑、失落在这一刻决堤。
肖怀宇缓缓转回脸,左颊上那片红痕逐渐清晰起来最终只挤出三个苍白无力的字:“对不起。”
“对不起?”阮绵绵重复着,眼泪终于滑落,她猛地抬手擦掉,“除了对不起呢?肖怀宇,你这个胆小鬼!”
阮绵绵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异常清晰:“五年了,肖怀宇,你的勇气还没攒够吗?”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映出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怎么看到……”
“先回答我。”她打断他,不容他再有丝毫的退缩。
肖怀宇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却又看到对岸繁花盛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在心底翻滚了无数遍的话,笨拙地、颤抖地捧到她面前:“阮绵绵我喜欢你。”声音低哑得厉害,“现在还晚吗?”
问完最后一个字,他眼神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阮绵绵眼里的水光尚未褪去,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那捧俗艳到格格不入的花束上,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片颤巍巍的玫瑰花瓣。
“哦。”她轻声说,听不出喜怒,“晚了这么久,不是一句喜欢就能算了的。”
肖怀宇的心直直往下坠。
“肖怀宇我还是特别生你的气。”她终于抬起眼,眼底情绪复杂“得看你表现。”
看他一副反应不过来的呆愣样子,阮绵绵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捧花上,忽然问:“这花是你选的?”
肖怀宇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捧芬恩精心挑选、足以亮瞎人眼的艺术品,喉结又是一滚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花……
阮绵绵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品味变差了。”
停顿片刻,她又淡淡补充道:“不过,花我收下了。”
肖怀宇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接受审判的恐慌过去了,狂喜还未来得及彻底漫上,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