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花,她说看表现……这算……
“我还要换衣服等会还要参加晚宴。”阮绵绵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子,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点逐客的意味。
“对了,微信别忘了把大家都加回来,佳阳和璐璐都说要是找到你得好好骂你一顿。”
“好。”肖怀宇如梦初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化妆间,轻轻带上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听着自己失序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左脸上那点微麻的痛感变得无比清晰。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点温热。
他是怎么走出的歌剧院,怎么穿过的利马特河畔,又是怎么到埃克苏里学院那栋古朴宿舍楼下的,全然没有印象。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清脆的一巴掌,那句胆小鬼,还有最后那轻飘飘的看你表现。
钥匙捅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一开,客厅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先轰了出来。
金发蓝眼穿着骚包荧光绿T恤的德国室友,正随着节奏对着游戏屏幕扭动,手里还抓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嘿!肖!”芬恩暂停游戏,音乐骤停,他兴奋地转过头,“怎么样?我的‘蓝色多瑙河之梦’送到缪斯女神手里了吗?她是不是被这无与伦比的美丽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的目光猛地顿在肖怀宇的左脸上,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啤酒瓶都忘了放下。
“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你的脸!”他几乎是蹦了起来,凑近仔细看,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这是手指印?!你送个花怎么还挨打了?!谁干的?我的花呢?花不会被砸了吧?!”
肖怀宇似乎根本没听见他连珠炮似的追问。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间,眼神放空,左颊那点红痕在宿舍冷白的灯光下更加明显。
芬恩围着他转了一圈,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肖怀宇终于缓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芬恩因常年格斗而显得格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没有焦点。
停了足足有三秒。
就在芬恩以为他是不是被打傻了的时候,肖怀宇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芬恩。”
“嗯?”
“明天体育馆,打拳吗?”
“……”芬恩嘴巴半张,举着啤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蓝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足足反应了五秒钟。
打拳?明天?和他?
这家伙每次自己邀约对战,无论是格斗、击剑还是攀岩,都是用那种毫无兴趣的、看笨蛋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拒绝。
理由是浪费时间,不如多算两组数据。
现在,顶着新鲜出炉的巴掌印,魂不守舍地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主动约打拳?
芬恩的视线再次落到肖怀宇脸上那清晰的指痕上,又看看他那副魂飞天外却又异常认真的表情。
虽然完全搞不清这二者之间有什么鬼联系,但机会千载难逢。
“打!必须打!”芬恩立刻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生怕他反悔,“上午九点!体育馆!谁不来谁输掉明年全部的宿舍打扫权!”
肖怀宇点了下头,然后梦游似的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芬恩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后,挠了挠他那头灿烂的金发,重新抓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喃喃自语:“送花……挨打……然后约拳……这到底是什么神秘的东方逻辑?”
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