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言领着青漓和秦衍进了晔王府之后便直奔行云阁而去,进门的时候祁晔正在看信,脸色不大好,见她来便立刻把信放下,换出一张笑脸迎上来。
萧令言送来的不是苦口的药,倒是炖了半日的汤,刚从食盒里取出来,行云阁内便飘满香气。
祁晔喝了两口汤,与萧令言随意聊了两句,见萧令言朝他的书案瞟去,便放下手中的汤匙,轻声道:“阿言,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萧令言一见他变了脸色,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想了想道:“可是……那人出了什么事?”
祁晔颔首,示意玄凛将那封信拿过来递给萧令言,“带他回京的半路上遇到截杀,虽然最终把人救了回来,可他伤势过重,没能挨到帝都。”
信的内容很简单,祁晔的三言两语已经将情况概括了,萧令言大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凌文昭”三个字上。
“那个孩子……叫凌文昭?”她轻声问道。
祁晔点点头,“那人在临死之前留下了那个孩子的名字,说是这个名字是凌柯将军特意给起的,听起来似乎与武将之家并无关系。”
萧令言没由来地太息一声,“只可惜,云楼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祁晔抬手拍拍她的手臂,“其实,就我们至今查到的线索来说,基本可以断定他的身份,只不过你现在想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说服他自己的证据。阿言,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相较于凌文昭,萧云楼这个身份能让他活得更轻松。”
萧令言拧了拧眉,看着手中的信,没有说话。
“追求真相、刨根问底,是人之本能,怪不得谁,可有些时候,真相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反倒会更加伤人。”
“可是,一辈子生活在被隐瞒的虚假之中,真的开心吗?”萧令言神情有些复杂,“真相固然伤人,可是被欺瞒、一无所知,又何尝不伤人?”
祁晔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一旁的玄凛和秦衍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似是有些心虚,萧令言的话虽然是在说萧云楼的事,可他们的心里却总觉得像是在说给他们听的。
“阿言。”祁晔长吐一口气,握住萧令言的手,“别着急,我们再慢慢查。”
萧令言抿唇点点头,轻轻道了声“谢谢你”,不等祁晔笑着摇头,她便又问道:“截杀的人,是不是萧家的人?”
祁晔没有回答,看了玄凛一眼,玄凛点点头,“是萧将军的暗卫。”
萧令言面色微冷,“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将所有跟凌将军有关的人斩尽杀绝,免除后患,这倒更加说明当年的凌家一案另有真相。”
顿了顿,她问玄凛道:“他可有怀疑到你们身上?”
玄凛摇头,“三小姐放心,派出去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萧将军只会以为他们是西南镇军府的漏网之鱼。”
萧令言点点头,松了口气,沉吟片刻道:“此事暂且缓一缓,不能逼得太紧,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就算查到了真相也未见得就是好事,反倒会打草惊蛇。”
玄凛沉沉点头,“属下记下了。”
祁晔搅了搅手中的汤匙,见萧令言神色有些凝重,便瞥了玄凛几人一眼,示意他们退下,而后握住萧令言的手,轻笑道:“北疆一行来回三个月,这刚回京,我还以为你能歇息两日再忙其他的事。”
见萧令言侧身看他,他又道:“婳儿的药是你让人送去的?”
萧令言隽眉一挑,“她跟你说了?”
“公主府的人告诉我有人给婳儿送了药去,一开始她们还担心婳儿会生气,没想到她却一口气把药喝完了,我想了想,如今这京中能让她愿意服药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为什么?”
“直觉。”祁晔弯眉笑了笑,顿了顿又道:“婳儿脾气古怪,这宫里宫外的太医大夫已经被她得罪遍了,那些太医来了也只是走走过场,完成父皇的交代,病诊了,药方也开了,至于婳儿愿不愿意服药,也非他们能左右。
倒是你,说话做事不按常理来,反倒是有可能激到她,婳儿自幼被宠坏了,软硬不吃,却很容易被激怒,你若是用你在北疆时对待楚陌和薛昊的态度对待她,她必然会顺着你的意跟着你的思路走。”
萧令言闻言,不由扬眉浅笑,倒也不急着跟他解释,想了想道:“你帮我弟弟云楼,我救你妹妹祁婳,咱们也算是互帮互助、礼尚往来了,谁也不欠谁,你就不必谢我了。”
祁晔垂首笑开,突然又收了笑意,沉吟道:“不过,我倒确实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萧令言看着他突然变得正经肃然的脸色,下意识地收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