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言摇摇头,问道:“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流霆下意识地朝祁晔看去,神色有些赧然,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犹豫了好大一会儿也没开口说个明白,祁晔倒是笑得春光满面。
玄凛进屋将托盘放下,走出来道:“昨晚珩王邀沈将军赴宴,沈将军一开始还留了点心,悄悄给送上来的酒水都验了毒,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谁曾想,酒过三巡,歌舞表演了几拨之后,突然进来一名美貌女子给沈将军敬酒,而后便贴在沈将军身边不肯离开……”
“咳咳。”沈流霆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玄凛停了停,见萧令言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便又继续道:“那女子身上有一股奇香,闻了之后便有些晕晕乎乎的,像是醉酒一般,可是沈将军的酒量异于常人,那三两杯就根本不在话下,他便怀疑是那女子身上的香气作祟。
所以他准备起身向珩王辞行,珩王却让那女子扶沈将军去休息,而且珩王称呼那女子为表妹,沈将军突然想起一开始珩王和他谈论起成家之事,想着自己这是着了珩王的道儿了,就赶紧起身冲了出来。”
后面的事萧云楼便是全程参与,早已跟离音和叶湛卿说个明白,萧令言也已经知晓,一想到铁面无情的沈流霆竟然险些遭遇了霸王硬上弓的事儿,还是忍不住低头轻笑。
不过笑归笑,她很快便又沉了脸色,看了看沈流霆道:“沈将军也不必懊恼,谁又能想到珩王会用法子对付你?别说是你,就算换做其他警觉性再高的人,也未见得能躲过此劫,毕竟珩王用的不是普通的迷香。”
闻言,祁晔和沈流霆齐齐变色,全都换出一脸肃然,定定看着萧令言。
祁晔问道:“又是叠加?”
萧令言颔首,“无色无味亦无毒的药,添入酒中,验不出毒,也闻不出气味,就算派医术再高的人来验也是一样,可若再配上异域奇香,边闻香边饮酒,那可就不好说了。”
沈流霆不由想到昨晚那位表妹出现之后,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并无异样,想来正是如萧令言所料,药效是叠加出来的。
这显然是祁珩早就计划好的,此事若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等沈流霆一觉睡醒了,也是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不留一丝痕迹。
萧令言问道:“沈将军准备怎么处理此事?”
沈流霆沉吟片刻,问道:“王爷和郡主有什么想法?”
萧令言和祁晔相视一眼,点点头,祁晔道:“暂不声张,毕竟没有任何证据。”
萧令言接过话道:“但经此一事,珩王那边势必对你多有忌惮,今后你们之间走动,要多加小心。”
沈流霆沉沉点头,“我明白了,多谢郡主提醒。”
顿了顿,他瞟了萧令言一眼,低声道:“我有件事想跟郡主商量一下。”
萧令言了然,“是云楼的事?”
沈流霆“嗯”了一声,“昨夜他出现救我,珩王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势必会查他的底细,倒不如先跟着我做事,也不至于会查到别的地方去。”
萧令言思忖片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二月十五,萧敛月回府。
府中有人传言,道是萧令言为了缓和自己与萧素之间的关系,特意为萧敛月求了情,萧敛月这才得以被从未央庵放回来。
只是,即便回了府,萧敛月也还是要被禁足在绮霞阁,虽然行动依旧不自由,倒是与萧素走动方便多了。
因着萧敛月离府三个多月,此番回来,不少人过去看她,听说萧寒婵和萧如锦一道去了,萧素也早早下朝回来看望,独独萧令言一个人待在解语阁,摆弄着面前的棋局。
以前常常看到景昱一个人下棋,她虽知这很难,却也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今天自己试着独自对弈了一局,霍然发现原来一个人在不同的位子上,真的能展露出完全不同的心态,执黑子与执白子时,她的思绪判若两人。
晌午的时候,青漓匆匆而归,满面风尘,面容看着有些倦怠,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衣物,她整整吃了两大碗饭和好几碟菜,这才打了个饱嗝停下来。
萧令言一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手里捏着她带回来的密信,却一直没有拆开,看她吃得那么香,忍不住笑出声。
“小姐。”青漓指了指密信,“你不看看吗?”
“不着急。”萧令言坐直身体,朝门外瞥了一眼,秦衍会意,牢牢守住院门。
“娘亲怎么样?”
青漓用力点点头,“小姐放心,夫人一切都好,气色和身体比以前在府中的时候还要好,只是……”
她抿抿嘴唇,小声道:“只是,她很挂念小姐,希望能尽快见你一面。”
萧令言脸色沉了沉,没有应这句话,转而又问道:“景家可有什么异样?”
青漓摇头道:“虽然近来景少主不在府中,不过有老家主坐镇,一切都好,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顿了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定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应该就是有人去南阳打听夫人和小姐小时候的事。”
萧令言心里大概有了数,也隐隐能猜到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思忖片刻,她终于缓缓拆开了手中的密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面色有瞬间的苍白,捏着信的手指也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