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抬手直指萧敛月喝骂,他面色泛白,双目发红,显然是怒极。
“父皇,您要保重身体!”祁珩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祁渊,替他轻轻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
萧敛月的目光落在祁珩身上停了会儿,又从他身上转移到絮儿身上,须臾,她不由咯咯笑出声来,眼泪也随之落下。
“絮儿……是王爷带进宫的?”她哽咽着问道。
祁珩面无表情,避开她的目光,淡淡道:“本王今早入宫的时候,在外面遇到了她,便应她所求带她来见父皇一面。”
“呵!”萧敛月闻言,眼底的希望破灭,眸色彻底暗了下去,眼底是深深的绝望,而后她转向祁渊,俯身贴在地面上,“是我害死了姑姑,求圣上降罪!”
祁渊仰头闭目,长舒一口气,沉声道:“朕成全你。”
从萧寒婵被害事发至今日,不过四天时间,事情却是一波三折,瞬息万变。
害死萧寒婵的疑凶从萧令言变成了萧敛月,唯一不变的是,她们都是萧家的人。
更荒唐的是,若要追究到底,萧令言并非萧家人,真正的凶手萧敛月,却是萧寒婵的亲侄女儿,两人的骨子里都同样流着萧家的血,着实令人不胜唏嘘。
祁晔去大宗院接萧令言,他到的时候,萧令言正坐在朝着前院的窗子边,面色平静地看着院门的方向。
看到祁晔出现,她低垂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紧盯着祁晔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近前。
“阿言。”祁晔隔着窗子握住她的手,“这件事……了结了。”
萧令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垂下眉眼,轻声问道:“是……她吗?”
祁晔颔首,“是萧敛月。”
“是她亲手杀了姑姑?”
祁晔迟疑了一下,又一次点了点头,“她已经当着父皇的面承认了一切,说明了一切。”
萧令言心头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开,她长长舒了口气,突然就怔住了,怔怔地看着窗外,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终于缓缓回过神来,轻声问道:“萧敛月那边……怎么处置?”
祁晔道:“父皇对此事已是怒极,早已顾不得萧家和萧将军,亲自下令,萧敛月三天后,也就是大姑姑头七那日,处死。”
“头七……”萧令言骤然就想起了去年她刚刚重活一世时,面临的第一关便是“景娆”的死和头七处理,“那,姑姑的遗体……”
“父皇已经命萧将军带回府安置了,人……终究是萧家的人,正也因此,父皇思量许久,决定对于你身世之事,不做任何追究,无论是景家还是萧家,都不必担此欺君之责,此事就此作罢,不允许任何人再追究。”
停了停,他的眼角拂过一抹冷笑,“也许此时,众人都在感激珩王,觉得是珩王勇于直言,救了景家,也帮了萧家。”
萧令言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原本,景家的困境确实是需要珩王来解决的。”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祁晔,“珩王出面为景家求情,在我的预料之中。”
祁晔道:“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步。”
萧令言颔首,“满朝上下,也许只有他出面,才不至于让圣上、让众人觉得求情之人存有私心,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她突然话音一滞,目光再转向祁晔时,已经泛红,“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最终出面替景家解难的人,依然是他。我早就知道,你一定能明白我想要你做什么、你应该做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来,刚刚迈出一步,突然身形晃了一下。
祁晔翻过窗子进了屋内,伸手拉住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苍白的面色,轻声道:“我带你离开。”
萧令言却摇了摇头,在祁晔的搀扶下站稳,定了定神,再睁开眼睛,已是满目清冷。
“不着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