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慕大人将裴氏的事如实相告。”萧令言欠身行了一礼。
慕长风连忙摇头,“郡主言重了,这件事毕竟也事关郡主,让郡主知道这些真相,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淡淡一笑道:“只是,这件事暂且不能对外明说,真相也无法大白于天下。”
萧令言闻言不由淡淡笑了笑,“有些事情重要的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而是要让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慕长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话中深意,了然地点点头,几人一道快步离去。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到了晚间,暗沉的夜色中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隆”声。
春雷阵阵,雨声淅沥。
萧寒婵被害第七日。
萧敛月没有用早膳,她几乎一夜未眠,一直在想萧令言跟她说的话,也一次次想起那日在常宁殿她见到祁珩时,祁珩那冷漠至极的眼神,就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般。
人心的可怕远远超出她的想象,难怪很久以前萧素便让她对祁珩多留一份心,不要完全信任他。
那时候她还觉得是萧素想多了,现在看来,是萧素很久以前看明白了祁珩并不是一个可靠之人。
只可惜,自己居然信了他那么久……
“大人。”门外有轻轻的说话声,紧接着是朝着她这边走来的脚步声。
萧敛月似乎料到了来人是谁,没有抬眼去看来人,静静地坐着,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里经历的事,不由轻呵一声,笑了出来。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领头的那人对着其他的狱卒和守卫挥挥手,众人退了下去,只留下来送药的几人。
“萧大小姐。”那人带头走近牢房内,来到萧敛月面前,“多余的话咱也不说了,圣上念你是萧将军的女儿,不愿让你死得太难堪,所以网开一面,留你一个全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萧敛月轻吐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神色微微一凛。
这个人她见过,就在昨天夜里。
彼时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刻意乔装过的萧素。
萧素告诉她,让她不要怕,他已经在想办法救她,绝对不会让她白白死在这里。
那内侍道:“萧大小姐请放心,我家主子已经和萧将军说好了,一定会想办法保萧大小姐一命,只不过,如今死的人是你的姑姑,她的身份特殊,想要求圣上网开一面、饶你一命,绝无可能,既如此,那就只能想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萧敛月听得胆战心惊,原本已经绝望,此时却突然告诉她,她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希望。
“明日老奴会带人给大小姐送鸩酒来,大小姐不用担心,尽管服下,等大小姐一死,圣上看在萧家立下战功无数的面子上,必定会允萧将军将尸身领回去,到时候只要大小姐再服下解药,便可醒来。”
这一招偷梁换柱,虚虚实实,一旦成了,自此,萧敛月便在这世上消失了,她也可以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爹爹……”萧敛月隔着牢房门紧紧握着萧素的手,强忍多时的眼泪簌簌落下,心底里的惶恐、委屈和无助顷刻间全都爆发出来,“爹爹,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我能不能活着,你都绝对不能放过祁珩!”
萧素眉心一蹙,定定看着她,“为何?”
“因为娘亲……很有可能就是他害死的……”
“萧大小姐?”那内侍的喊声将萧敛月的思绪拉回来,“大小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萧敛月瞥了一眼他身后捧着托盘的宫人,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说也罢。”那内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那就等以后萧大小姐自己慢慢跟萧将军说。”
萧敛月面色没什么异样,瞥了一眼那托盘里的酒,抿唇笑了笑,从那内侍身边擦过,走到宫人面前,端起托盘里的酒盏闻了闻。
“这便是鸩酒?”她晃了晃手中的杯盏,“很香。”
说罢,她幽幽叹息一声,略一沉吟,举杯仰头一饮而尽,酒香醇冽,入喉化开。
细细回味了一番,她回身准备将那酒盏放回去,见状,那托着托盘的宫人便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伸了伸,衣袖往下滑了滑,露出她的手腕,两道熟悉的伤痕映入萧敛月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