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余光朝身后瞥了一眼,“仲文这时候来了?”
玄然点点头,“这才不到卯时,点卯也用不着这么早,我们本来也挺好奇,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沈将军这般着急。”
祁晔便问道:“何事?”
“沈将军没有细说,只说前些日子在兹洛城发现了伽娄那边人的踪迹。”顿了顿,他拧了拧眉心,“虽是没有说得很清楚,不过属下猜想,能让他这么急着赶来见王爷,应该是……与那位有关。”
祁晔眯眼浅浅笑了笑,“便是那位人亲自到了兹洛城来,他也不必急于这个时辰来见我,父皇近来身体不适,从昨日开始已经下令休朝三日,他这么早赶来,怕不是起早习惯了,一大清早睡不着觉,便跑来搅别人的好梦。”
玄然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玄凛却是一脸茫然,皱眉看着两人。
祁晔道:“让他等着,若他困乏了,便给他安排一间厢房歇着,我起身了再去见他。”
“可是……”玄凛倒是对于那个人的出现有些不安,担忧地看着祁晔,“那万一沈将军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明说……”
“真那么严重,他就不会让你们过来找我,而是亲自来了。”
玄凛一怔,顿觉醍醐灌顶。
见祁晔准备转身回屋,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王爷,三……”想了想,又改口道:“郡主她没事吧?”
祁晔摇摇头,“没什么大碍,受了点寒,已经睡下了。”
两人闻言点点头,继而听到祁晔反问道:“青漓他们呢?”
玄凛道:“让他们都泡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好好休息去了。不过方才属下路过青漓门外的时候,她好像一直没睡,屋里还有动静。”
祁晔颔首,“青漓与阿言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她担心阿言,睡不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今后她们就自由了,有的是时间好好休息。”
“嗯。”玄凛应了一声,“那王爷和……和郡主先休息,属下先退下了。”
祁晔挑挑眉,没有说话,退回屋内重新关上了门。
玄然咧嘴笑了笑,见玄凛拧眉看着他,也不解释,顺手扯了他一把,两人一道往前厅去了。
祁晔回屋,刚走进内屋便看到萧令言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从外面走进来,他解下外袍搭在屏风上,不想将外面的凉气带到她身边。
“睡醒了?”祁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握住她的手试了试,已经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温热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令言摇摇头,眼睛却没有完全睁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道:“头有点晕乎乎的。”
“那就再好好睡会儿。”祁晔说着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萧令言却并无睡意,朝外面瞥了一眼,问道:“他们找你有事?”
祁晔道:“不是什么大事。”
萧令言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是大事,何至于这个时辰来打扰你?”
祁晔闻言,不由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虽然事情比较重要,不过却并不急于这一时,你也不用担心,没事,再睡会儿,我看着你。”
萧令言想了想,又重新伸出手握住了祁晔的手,“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跟我说什么,只是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听她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祁晔不由拧了拧眉,见她想要起身,便拍拍她的肩,“好好躺着,慢慢说,不着急。”
萧令言弯眉笑了笑,握着祁晔的手轻轻摩挲着,徐徐道:“我遇刺的那晚,也就是清明那日,我在城内遇到了两个人。”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祁晔,祁晔似乎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问道:“楚陌?”
萧令言点点头,“是楚陌,以及他身边那个持沧澜剑的男人。”
祁晔思忖道:“两个伽娄人,口音与兹洛城完全不同,很容易辨别,第二天仲文搜查了一天,却并未查到有什么可疑的伽娄人,想来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萧令言点点头,“我给了他们一块将军府的腰牌,让他们尽快离开,免得留在兹洛城给自己惹麻烦。”
祁晔道:“你帮他们,必然有你的理由。”
萧令言道:“其实那天晚上,他们帮了我。”
她将那天晚上的事大致给祁晔说了一遍,祁晔听完点头道:“他们替你把人截回来,你送他们出城的腰牌,倒也合情合理,说得通。”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件事,一件我们在北疆的时候就开始怀疑的事情。”她抬眼定定看着祁晔,“平日里我们见到的那个楚陌,其实并非真正的楚陌,那个持沧澜剑的男子才是真正的传闻中众人所认为的楚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