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文。”祁晔抿唇一笑,出声喊住他,“云楼可还好?
“放心,这几日我给他安排很多事情做,闹不出乱子。”
“那就好。”
沈流霆继续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身看着祁晔道:“从今往后,郡主便不算萧景两家的人,王爷应该有想过这一点吧。”
祁晔颔首道:“不管她是哪家的人,最终都是晔王府的人。”
“那就好。”沈流霆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祁晔目送着沈流霆出了门去,不由得抿唇笑了笑,很快,他便又收了笑意,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他知道,如今整个兹洛城中,不仅仅是沈流霆他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关注着萧令言最终的结果,等着看她在这场戏里如何收场。
祁晔自是希望她能安好,一切顺遂,可是总有那么一瞬间,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也希望她在这皇城帝都之中没有别的可依靠之人,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那样,她就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不会再离开……
往后仰了仰,他靠着椅背仰头闭目,深深吸气,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种阴鸷又极端的想法,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王爷。”玄凛见他面露冷色,连忙走过来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祁晔闭着眼睛摇摇头,“仲文走了?”
玄凛点点头,“走了,看着有些不高兴。”
一想到他那臭臭的脸色,祁晔又下意识地笑了笑,听玄凛继续道:“景少主来了。”
祁晔霍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景昱?”
像是有感应一般,祁晔领着景昱来到行云阁时,正好看到青漓过来打开了房门,与萧令言出了门。
远远地看着兄妹两人畅心聊天,祁晔不由眯眼笑了笑,淡淡道:“好久没看到阿言这般放松自在了。”
玄凛面无表情道:“现在郡主和王爷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放松随心的。”
“是吗?”祁晔眼角拂过一抹笑意,转身往外走去,“他们许久未见,让他们兄妹好好聊聊。”
玄凛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令言和景昱,随他一道离开。
“你让我告诉他的关于萧素的事,我都已经说了。”景昱看着萧令言有些苍白憔悴的面色,心里沉了沉,“想来正因如此,他才会答应带那个叫絮儿的丫头进宫面圣。”
萧令言唇角笑意微冷,“祁珩就是这样的人,够狠,也够有野心,但是相较于一个真正能成大事之人,他还缺了很多东西,比如足够的耐性和足够的谨慎。”
景昱看着萧令言的脸色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这一步应该早在你的计划之中,那个絮儿,也是你安排的?”
萧令言垂首敛眉,淡淡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算起来,自从去年揽月轩大火之后,整个将军府内,她是我第一个盯上的人。”
景昱心下暗暗一凛,拧了拧眉,“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令言道:“是人就会有弱点,絮儿的弱点便是她青梅竹马的恋人。”
景昱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去年八月,你把身边的玉容嫁了出去,她嫁的那人便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当时你还给她备了丰厚的嫁妆,送他们离开了兹洛城。”
萧令言笑得深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春心萌动,情窦初开,谁又没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恋人?只不过她们身为高门贵府的下人,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得看主家的意思。我把玉容嫁出去,一方面是为了刺激絮儿,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因为玉容不适合这里的生活,也到了适嫁之龄,算是阴差阳错,成全了絮儿这件事。”
景昱了然,颔首道:“那萧敛月刁蛮跋扈,自己的感情也很不顺,自是看不惯身边的丫头比自己过得幸福,她不棒打鸳鸯便是谢天谢地了,想让她成全絮儿那丫头,绝无可能。”
“所以我便承诺絮儿,我不要她时时事事都禀报我,只要在我需要她的时候,替我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事成之后,我便让人送她和她的恋人远走高飞。”
景昱理清来龙去脉,不由长叹一声,幽幽一笑,“没有人能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最终的关键竟然在一个微不足道、无人认识的小丫头身上。”
萧令言始终笑得淡然,笑意不及眼底,看不出她的喜意,眉心反倒始终攒着一丝悲凉。
她晃了晃手中的茶盏,送到嘴边又放下,“祁珩现在有何打算?”
景昱道:“自从我告诉他,萧素早就暗中与东宫来往,却还是任由萧敛月与他纠缠不清,他便彻底放弃了萧家,眼下谁帮东宫,谁便是他的敌人,东宫的左膀右臂,他都要一一清除。”
顿了顿,他又道:“我已经答应他替他完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