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沈流霆沉着脸色,“还要再等吗?”
祁晔没有应声,抬眼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稍作迟疑,正要开口,突然只听一阵清脆而又急促的马蹄声从城楼的一侧传来。
听这马蹄声,来人的人数比起大月兵马,算不得多,却是节奏一致,训练有素,而且移动速度极快,初闻马鸣声尚不见其影,再仔细看了看,一团黑影已经迅速地移到城楼下。
“这是……”沈流霆语气虽是惊讶疑惑,心里却已然大致有了猜想。
正想着,一名小兵从城楼下匆匆跑来,向祁晔和沈流霆行了一礼,“启禀王爷、沈将军,萧……萧将军和晏将军到了……”
沈流霆紧了紧眉心,与祁晔相视一眼,沉声道:“看到了。”
顿了顿,他吩咐小兵道:“传本将令,命高将军即刻领兵出城助萧将军和晏将军一臂之力。”
“是!”小兵领命,转身匆匆下了城楼。
待他走了,沈流霆问祁晔道:“原来王爷是在等他们。”
祁晔道:“玄凛说得对,你身为一军主将,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亲自出城,若此番大月兵马有诈,后果难料。我算了算时间,这二位将军今日本该早就到了,不过这一路风雨难测,难免会耽搁些时间。好在,他们没有来得太晚。”
沈流霆沉沉笑了笑,走到城楼的石栏旁伸头看了看,“其他的且不说,这一批大月兵马遇上萧素和晏安这两人,算是出门撞小鬼了,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祁晔抿唇浅笑,没有再说话,只听城楼下传来沉重的开门声,随即一阵高吼声和马鸣声混在一起冲出城去。
总兵府后院的灯光一直亮着,萧云楼和玉峫陪萧令言坐在桌案旁,没有离开过房间一步,都在等着城外的消息。
约莫到了卯时,若是平日里,此时天色应该已经亮了,只是今日下着雨,外面依旧有些暗沉沉的。
萧云楼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杯盏,正要伸手拿起来,便听玉峫问道:“冷了吗?”
萧云楼用手试了试,点点头。
玉峫便起身将炉子上温着的热茶倒进茶壶里,重新给萧云楼沏了一杯。
萧云楼刚刚端起抿了一口,便听到一阵进门来的脚步声,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祁晔和玄凛一道大步进了门来,两人的衣摆沾了不少泥水,外衣也湿了大半。
萧令言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没什么异样便放了心,待祁晔落座后,立刻出声问道:“怎么样?”
祁晔弯眉浅笑,摇头道:“一切都好,大月兵马已经退了,这一退应该有些时日不能再来了。”
萧令言微微拧眉,“出什么事了?”
祁晔略一沉吟,目光从萧云楼身上扫过,轻声道:“萧素和晏安领两百急行军赶到了。”
话音落,萧令言眉心一蹙,下意识地朝萧云楼看去,果见萧云楼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正端着杯盏的手用力收紧,虽是一言不发,指尖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却始终低垂着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萧令言定了定神,问祁晔道:“是他们击退了大月兵马?”
祁晔颔首,“原本仲文打算亲自领兵出城,恰好他二人及时赶到,亲率城内守城兵马与城楼上的仲文互相配合,大月兵马这一次损失不小。”
萧令言又问道:“那现在他们人呢?”
“大月兵马撤退后,两位将军领兵追了上去,我来的时候他们尚未回城。”
玉峫想了会儿,小声道:“不怕城外有埋伏吗?”
祁晔了然一笑,摇摇头,“这两位都是战场上的老将了,能不能追、能追多远,他们心里很清楚,倒是不必担心这一点,现下最大的问题仍然是西屿兵马。”
萧令言点头道:“西屿兵马一天不动,我心里就一天不踏实,总觉得有一件事一直没有着落。”
祁晔心中所想与她一致,“所以仲文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要反被动为主动,想办法逼得西屿兵马出手才行。”
萧令言道:“不过,经过今天晚上的事,大月兵马若再想有所行动,必然会拉上西屿兵马一道,否则西屿就不是大月的结盟联军,而是作壁上观了。”
说着,她突然挑眉笑了笑,看向祁晔道:“翎瑶长公主这一次倒是沉得住气,比当初在北疆她见到沈将军的时候,沉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