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尚未完全亮起,一行两人便悄悄避开城门的守卫出了城去,一路疾行奔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进了一片竹林。
盛夏之时,竹林正茂,两人在林子里左右穿梭了会儿,在一个竹园外面停下。
一人上前叩了叩门,轻重有序,每次停顿的次数都不同,很快便有人上前来开了门,将两人引入院内,复又关了门。
竹园虽不是很大,却雅致清幽,院内除了四周的竹子,中间便是各色花卉盆栽,院子的后面就是一片青湖,清风徐徐,水波不兴。
一名身着赭衣的男子正坐在湖边小亭内,看着站在湖边抛竿的小童,唇角笑意悠然,小童数次回望,似乎在询问能不能收杆,他都是笑着摇摇头,不骄不躁。
那两人上前来,对着赭衣男子行了一礼,“公子。”
“回来了。”赭衣男子语气很淡,不喜不怒,侧身看了一眼,“听说源城前些日子抓了很多内鬼,就连陆淮宁都被揪出来了,你们竟然还活着。”
两人讪讪地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禀公子,我们其他兄弟都已经被发现了,那些兄弟不是被他们当做内鬼抓了,便是在行事中不慎被他们杀了,我们见情况不妙,在他们来了之后便一直隐在源城的守军中没有再行动。并非我等贪生怕死,而是因为我们要完成公子交代的任务,将城内的状况禀报给公子。”
赭衣男子拧了拧眉,没有应他的话,对着小童抬抬手道:“可以收了。”
小童闻言连忙收杆,不出所料,果然是一条大鱼。
“公子,是大鱼,好大一条鱼啊!”小童回过身看着赭衣男子,一脸的欣喜,抓住鱼跑到男子面前,道:“公子你看,今晚咱们有鱼汤喝了。”
“嗯。”赭衣男子轻轻应了一声,拍了拍小童的肩,语气清和:“去吧。”
“哎!”小童连连点头应声,把鱼放进鱼篓里,快步跑开了。
直到小童的身影走远了,赭衣男子这才缓缓回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两人,他戴着斗笠,斗笠的边缘垂下来,正好将他的整张脸遮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隐隐乐见他嘴角挑着一丝清润笑意。
拧眉轻疑一声,他唇角笑意消失,“我想知道,是谁识破了你们的身份。”
两人稍稍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是……祁朝的长懿郡主,萧令言。”
“萧令言……”公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她竟然真的来了,看来兹洛城那边所谓的她重病、闭门谢客休养的消息都是假的。”
两人连连点头,“不仅如此,之前所传的沈流霆受伤之说也是假的,真正身受重伤的人是沈流霆身边的一名随从,沈流霆早就察觉城内有鬼,所以才刻意假装成自己受伤,引内鬼出手,自己则躲在暗中寻找线索。陆淮宁会栽了,正是因为那晚沈流霆突然现身,让陆淮宁失去了最后搏一把、玉石俱焚的念想……”
公子轻呵一声,笑声微冷,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方才小童站着的地方,伸手试了试鱼竿,幽幽道:“说来也怪,我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萧令言和祁晔以及沈流霆之间竟然可以如此配合默契,确实有些意思。这倒也怪不得你们,你们不了解他们,就算了解,也未见得能玩得过他们,这一次就算了。”
闻言,两人不由松了口气,相互看了,一人道:“虽然他们确实很聪明,可是与公子比起来却还是差了很多,眼下他们已经信了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按照公子的计划往前发展,这一次,他们必输无疑。”
“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公子倒是比这两人清醒理智得多,“尽快解决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人不由疑惑道:“可现在他们已经信了……”
“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突然醒过神来?”公子唇角掠过一抹冷笑,“聪明人顿悟往往就在那一瞬间,一旦被他们察觉,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会白费。”
“那,依公子之意……”
“白舒那边怎么样了?”
“算时间,应该快了。”
“想办法通知白舒,让他尽快做好安排,安排好之后立刻发出信号,这边会竭尽所能地配合他们行动。成败在此一举,所有人心里最好都有个数,切不可拖延,拖得越久,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越多,漏洞就越多。”
两人心下一凛,连忙低下头行礼道:“是,属下这便去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