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了一下眼。
她的脚步加快了。“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之前——冰冻期之前——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是常事。
倒杯水,拿个手机充电器,随手收拾一下茶几。浴巾裹着就在我眼前晃。
现在做不到了。
她知道我在看。
她知道我看她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知道——因为那天晚上,她的手握过的那个东西让她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了。
第八天。礼拜四。
晚上吃完饭,她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在餐桌那边写作业。
她的手机响了。
“喂?”
“老公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
爸。
我笔尖停在纸上。没抬头。耳朵竖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笑着的。
那种对着丈夫特有的、带点撒娇又带点数落的腔调——“嗯……还好啊。上班呗,能怎么着……最近忙不忙你那边?”
停了一下。在听爸说话。
“哦……又换工地了?这次去哪儿……那得多久啊……嗯嗯……”
又停了一下。
“儿子?他在写作业呢。挺好的,最近表现不错,还帮我做饭呢……”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嗯,就是——他长大了嘛,懂事了……对,学习也还行……”
然后爸大概说了什么,她笑了——“你少来!你回来了再说吧你——”
嗔怪的。带着点甜。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少喝酒,胃不好。那个工友老刘你少跟他混,上次你们俩喝了一箱啤酒我都给你记着呢——”
她开始骂了。
骂了大概两分钟。从爸喝酒骂到爸不注意身体骂到爸的袜子穿一个礼拜不换。
中间爸大概插了几句嘴,被她堵回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早点睡……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