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干干净净的。拖鞋摆好了。客厅收拾过了——茶几上的杂物清掉了,沙发垫子换了新的。厨房飘出来排骨汤的味道。
冰箱打开了——满的。
排骨焯过水了装在保鲜盒里,草鱼杀好洗净了用保鲜膜包着,牛腱子卤好了切了片码在盘子里,酱牛肉也切好了,还有卤猪蹄、凉拌黄瓜、炒花生米。
灶上煨着一锅粥。小米红枣粥。
她盛了一碗递给我。“先喝粥。垫垫肚子。晚上再做菜。”
我坐在餐桌前喝粥。她站在旁边看我喝。两只手交叉着搁在围裙上。
“慢点喝。烫。”
“嗯。”
“嘴角烂了。是不是不吃菜。跟你说了要吃青菜。”
“食堂的青菜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维生素缺了嘴角就烂。”她伸手在我的嘴角旁边按了一下。
手指头凉的——刚洗过手。指腹在我嘴角烂的那个位置碰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她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回来了就好。”她说。嗓子低低的。转身去厨房了。
……………………
晚饭。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草鱼、卤牛肉、凉拌黄瓜、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六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
“多吃。”排骨夹了四五块到我碗里。鱼肚子上的肉也夹了两块——她知道我喜欢吃鱼肚子。
吃完了。收碗。洗碗。
七点半。爸打来电话。免提搁桌上。
“回去了?”
“回了。下午到的。”
“好。跟你妈好好过个节。爸这边走不开——国庆工地不停工的。你替爸照顾好你妈。”
“知道了。”
“少喝酒。”她插了一句。
“我又没喝。工地上哪有酒喝。”他笑了。“行了。挂了。”
八点。她去洗澡了。水声响了快半个小时。
我也洗了。回到客厅。坐着。
九点。
她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不是大灯,是床头台灯。暖黄色。
我站在她卧室门口。
她坐在床沿上。
穿着肉色丝袜。从脚趾裹到大腿中段。松紧口勒在大腿根那个位置——勒出了浅浅的印。
上面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内衣。半罩杯胸罩。蕾丝内裤。
头发散着。洗过了,吹干了。搭在肩膀上。脸上的淡妆还在——但嘴唇上的口红被她擦掉了。素嘴唇。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我。手搁在膝盖上。
“进来。关门。”
我进去了。门关了。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