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看着冰洛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头那点摇摆不定的念头渐渐沉了下去。她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划过冰洛额角那撮醒目的红发。“真是拿你没办法。”早餐送来时,冰洛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吃着三明治,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正在一旁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冰洛知道,这是姐姐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便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就抱着一个抱枕缩在沙发上,翻看着酒店里的儿童绘本。当贝尔摩德处理完文件时,抬头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冰洛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的身子几乎被抱枕完全挡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几缕散落的白发。她看得格外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为绘本里的故事发愁。这画面太过安静祥和,让贝尔摩德几乎忘了她们现在身处的旋涡。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冰洛身边坐下。冰洛立刻抬起头,红瞳里瞬间漾起笑意的看着她。“姐姐忙完了吗?”“嗯。”贝尔摩德揉了揉她的头发,“在看什么?”“这个。”冰洛把绘本递过来,指着上面一幅插画,“你看,这个公主被恶龙抓走了,可是王子却迟迟不来救她。”贝尔摩德扫了一眼插画,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许王子还在来的路上吧?”“那她也可以自己救自己啊。”冰洛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认真,“为什么故事书里都是王子救公主?”“而不是公主自己想到办法进行自救呢,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呢?”冰洛的话让贝尔摩德微微一怔,她看着绘本上被恶龙困在高塔上的公主,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认真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自己救自己?”贝尔摩德挑眉,“可她只是个公主,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对抗恶龙?”冰洛嘟嘟嘴小声反驳:“为什么不能,就因为她是公主,所以就一定要等王子来救,最后嫁给他吗?”“那要是恶龙突然心血来潮,在王子到来之前就把公主吃了呢?”贝尔摩德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冰洛那双清澈却带着执拗的红瞳,突然觉得这孩子的想法和寻常孩童截然不同。寻常女孩或许会为公主的遭遇揪心,盼着王子早日出现,可她却在琢磨“公主为什么不能自救”。“你这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故事就是故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掩去眼底的复杂,“下午我要去片场,你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走,知道吗?”“知道啦。”贝尔摩德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走到窗边抽起了烟。下午,贝尔摩德去了片场,临走前叮嘱冰洛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冰洛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乖巧地点头回应道:“姐姐放心,我就在这里看书,等你回来。”贝尔摩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软,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冰洛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她跳下沙发,跑到窗边,看着贝尔摩德的车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鸣。冰洛并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去看书,而是开始在房间里锻炼了起来。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知道姐姐的“工作”不简单。那些深夜里压低的通话声,姐姐偶尔带回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每次换地方时,姐姐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隐约明白,她们所处的世界并不安全。“不能总是让姐姐保护我。”冰洛坐着仰卧起坐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小脸上满是倔强,红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觉得只有让自己变得厉害,才能在姐姐忙碌的时候,不成为她的负担。她就这样,一个下午不是在锻炼,就是在锻炼累的时候给自己准备一袋牛奶休息一会。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洛为了不让姐姐看出来,一旦天色到了黄昏的时候,她就会跑去浴室里洗澡,冲刷掉自己身上的汗味以及疲惫。冰洛洗完澡后,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正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牛奶,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指向晚上九点,可贝尔摩德还没回来。姐姐今天会不会不回来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晃了晃脑袋给驱散了。“不会的,姐姐她说过会回来的。”冰洛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酒店房卡刷开的电子提示音,更像是有人在撬锁。冰洛的身体瞬间僵住,抱着牛奶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屏住呼吸,耳朵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紧紧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撞破胸膛。冰洛下意识地想喊“姐姐”,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起姐姐临走前的叮嘱——“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走”。可现在,危险却自己找上门来了。她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往卧室的方向挪动。脚下的地毯很厚,完全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到了卧室后,冰洛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锁上,接着她四处看了看,看见了床上刚才洗澡时换下的衣服以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把水果刀。:()名柯:双生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