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丹宁先生再摆不出一开始的样子,他就像鬣狗一样一点点把目光放在黛芙妮身上:“感谢先生的大礼,我感恩到——不知道怎么回馈了。”
说完,他强硬地带走了安娜。
狄默奇太太一口撑着的气呼了出去,靠着沙发背良久:“你真的一点也不管安娜了吗?”
狄默奇先生耷拉眼尾,手指瞧着膝盖:“过几天给他们寄去三百英镑,从此以后再不管她了。”
他到底还是对安娜肚子里的孩子软了心。
三百英镑是在第四天清晨寄出去的,一句话也没有只有一张支票。
狄默奇太太回了大会客室,黛芙妮还在注视那个邮递员的绿色包裹。
一步接着一步,安娜终于逃离了她一直觉得不够富裕又偏心的家。
黛芙妮摸了摸胸口,不与唯一的亲姐姐来往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一辆马车急急刹在一百零八号门口,桑席还没下车就叫住她:“黛芙妮,我有件要紧的事和你说!”
她根本来不及喝口茶,拽着黛芙妮往里走压着嗓子说:“安娜的丈夫,扬丹宁先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当众拦住路威尔顿先生,大声骂他不知廉耻勾引你,还不负责。”
“路威尔顿先生叫人将他拉走,可这事瞒不住这会儿已经传开来了。”
黛芙妮眼睛一黑,一头栽下去。
桑席惊恐的眼神和狄默奇太太的尖叫,成了她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人中生疼,鼻子也通气到天灵盖,在又是掐又是嗅盐的急救下,她□□的昏了半个小时就醒过来了。
只是一醒来,整个人和失了魂一样,双眼毫无焦点。
狄默奇太太看她醒来,哭着抱她:“黛菲,你差点就要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桑席一脸自责:“我只想着快些告诉你们好有对策,没想到害你受了这么大打击。”
黛芙妮眼皮不眨一下,泪水来得迅速和汹涌,哗啦啦地一下子浸湿了下巴:“传到哪里了?”
“我来前让去打听的佣人来说,路威尔顿先生勉强控制了局面没传得太广。”桑席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说。
“扬丹宁——他在哪里说的那话?”黛芙妮问她。
“就在路威尔顿先生今早从公馆出来的时候,本来这事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知道,可谁知偏偏那么凑巧的,昨晚路威尔顿先生请了不少人去公馆参加沙龙聚会。”
“这个恶魔,这个恶魔。”狄默奇太太痛恨地低喃。
“路威尔顿先生没想到扬丹宁要说这样的事,否则一开始也不会不把他放在眼里,给了他这么大一个舞台。”桑席说。
“他怎么会突然这样?”狄默奇太太实在是想不明白,“扬丹宁前些天来的时候还很正常。”
“听说他因为欠债的问题不仅是追债的人在找他,还有督察。”桑席说。
“督察?”狄默奇太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