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入口处,战车民的冲锋,在碾碎了天鹅骑士用生命铸就的、短暂而悲壮的阻滞后,彻底化为了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冲在最前方的战车,车轮和侧刃上已经沾满了血肉碎末,但速度丝毫不减。御手们疯狂地鞭打着喘息的马匹,脸上油彩被汗水冲花,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狂热。他们并非盲目冲撞,而是以辆为一组,形成小的突击箭头,专门寻找联军后阵中任何看起来像是组织点的位置——那些仓促竖起的简陋旗帜,正在声嘶力竭呼喊试图集结士兵的军官,或者稍微密集一些的人群。“投矛!放箭!”一些反应较快的刚铎军官,带领着残存的弓箭手和少数尚有勇气的步兵,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稀稀拉拉的箭矢和投矛射向冲锋的战车,少数命中了马匹或御手,引发几声惨叫和战车的倾覆,但这对于上千辆战车的洪流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更多的战车直接撞进了人群!“砰!咔嚓!”那是血肉之躯被沉重的包铁车轮碾压、骨骼碎裂的恐怖闷响。战车毫不减速地从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士兵身上碾过,留下一地模糊的肉泥和喷溅的鲜血。车上的战士则挥舞着长矛和弯刀,如同死神收割麦穗,轻易地带走两侧敌人的生命。后阵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混合着战马的嘶鸣和车轮的轰鸣,奏响了联军崩溃的序曲。在一片极度的混乱中,一小股刚铎重步兵和涌泉护卫的残部,在一名百夫长的拼死组织下,奇迹般地扛起几面破损的塔盾和门板,在通往谷地内部的主干道前,仓促组成了一道单薄的、不过数十步宽的盾墙。盾牌后,是几十双布满血丝、写满恐惧却也带着最后决绝的眼睛。“顶住!为了刚铎!”百夫长嘶哑地吼着,用肩膀死死抵住一面盾牌。哈拉尔丹的战车冲在最前,他一眼就看到了这道可怜的、试图螳臂当车的防线。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发出一声狞笑,手中巨斧一挥:“碾过去!”数辆战车同时加速,毫不避让地朝着那道单薄盾墙猛冲过去!“轰——!!!”撞击的瞬间,看似坚固的塔盾和门板,在战车携带着巨大动能和重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变形、向内凹陷!持盾的士兵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盾墙瞬间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后续的战车毫不停留,顺着缺口涌入,车轮无情地碾过倒地的士兵和破碎的盾牌残骸,将这道联军最后的、象征性的抵抗彻底踏平,碾进了混合着血肉与泥土的烂泥之中。那道盾墙,连同其后几十条生命,就像沙滩上孩童堆砌的沙堡,在钢铁的潮水前,连一息都未能多撑。后方彻底洞开!战车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无任何阻碍,长驱直入,开始向着谷地深处、联军核心战场的侧后方席卷而去!它们不再追求阵型,而是化整为零,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餐刀,肆意切割、搅乱着联军已经濒临崩溃的机体。与此同时,谷地另一侧,始终如同冰冷礁石般矗立的巫王,终于下达了最终的、也是最残忍的格杀令。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寒潮,席卷了整个正面战场。“全军——压上。”“不留俘虏,不留活口。”“彻底碾碎他们。”这命令简单、直接、充满了绝对的毁灭意志。早已等待多时、杀红了眼的奥克大军,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疯狂!它们不再保留任何预备队,不再顾忌伤亡,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包括那些原本在后方督战的黑暗祭祀,都挥舞着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黑色的海啸,向着已经因为后方遇袭而军心动摇、阵型更加散乱的联军正面防线,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决死冲锋!这一次,它们的冲锋不再有节奏,不再有韧性,只有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望!许多奥克甚至不再使用武器格挡,只是红着眼睛,用身体撞向刚铎士兵的长矛和盾牌,只为了在死前能将对手扑倒,或者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一丝机会!压力陡增!联军正面防线如同被重锤持续猛击的玻璃,裂痕迅速蔓延、扩大。许多地段的重步兵方阵,在持续的血战和突然的后方崩溃消息打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出现整队整队的溃散或崩溃。军官的吼声被淹没,旗帜倒下,士兵们丢下武器,转身向后逃窜,却迎头撞上了正从后方肆虐而来的战车和更汹涌的溃兵潮,死得更快。天空中的八名戒灵,也收到了巫王最终的指令。它们不再盘旋威慑,而是再次俯冲而下,这一次,目标明确——那些仍在试图组织抵抗、竖立着高级将领旗帜的指挥节点,以及溃逃人群中相对密集的部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腐朽的魔力化为一道道腐蚀性的黑色箭矢或范围性的恐惧冲击,每一次攻击都带来一片新的死亡与混乱,加速着联军整体的崩溃。兵败如山倒。这个词,此刻在巨脊谷地中得到了最残酷的诠释。刚铎与阿塞丹联军,这支一度气势如虹、志在光复北方的雄师,在精心布置的陷阱、前后夹击的绝境、以及绝对优势兵力的无情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士兵心中炸开,迅速取代了勇气和纪律。撤退变成了溃逃,溃逃变成了自相践踏的绝望奔命。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求能跑得比同伴更快一些,逃离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色狂潮和钢铁车轮。埃雅努尔被亲卫死死拖住,向谷地一侧相对崎岖、战车难以通行的乱石坡撤退,他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所有的雄心、所有的自信、所有在塞拉面前展现的英武,都在此刻彻底粉碎。塞拉在摩根和几名死忠护卫的拼死保护下,也被溃散的人流裹挟着,向另一个方向退却。她回头望去,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追兵,是成片倒下的刚铎和阿塞丹旗帜,是绝望奔逃、被无情追杀的同胞。那颗刚刚还因光复而灼热的心,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和巨大的悲痛所淹没,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哈尔巴拉德、埃拉丹等人,也在乱军中各自为战,奋力挣扎,试图聚拢一些残兵,但大势已去,只能且战且退,被冲得七零八落。谷地,彻底变成了安格玛大军单方面的追杀与屠宰场。奥克和战车民的吼叫声、联军士兵临死的惨叫和求饶声,响彻四野。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许多溃兵在逃至谷地边缘试图攀爬陡坡时,被从上方射下的箭矢或滚落的石块击杀。崩溃,是彻底的,是雪崩式的。往日的荣耀与梦想,在此刻,都化为了脚下粘稠的血泥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谷地上方升起的、混合着硝烟与尘土的厚重阴云彻底吞没时,巨脊谷地内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不是结束,而是因为猎物……已然四散奔逃,或倒毙于地。只有安格玛的黑色旗帜,以及战车民那狰狞的图腾旗,在渐浓的暮色与尚未散尽的烽烟中,缓缓升起,宣示着这场惨烈伏击战的最终结局。而灰水河畔那座被远远抛在身后的大营,以及更南方正在艰难逆流而上的刚铎海军,对此间发生的这场决定北方命运的惨败,尚且一无所知。夜色,如同冰冷的裹尸布,缓缓覆盖了这片浸透鲜血与绝望的土地。星辰隐匿,唯有北风呼啸,仿佛在呜咽着这首由野心、轻敌与残酷算计共同谱写的、属于刚铎与阿塞丹联军的悲怆挽歌。:()光明神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