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哈涅尔站在窗前,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火焰尚未熄灭。但他知道,决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的是谋划。他转过身,望向甘道夫和杰洛特。“坐。”两人在桌前坐下。杰洛特依旧靠在墙边,双臂环抱,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甘道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烟斗已经重新点燃,烟雾缓缓升腾,在月光下勾勒出诡异的形状。哈涅尔没有坐。他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两人:“印拉希尔这几天太反常了。”甘道夫微微颔首。“反常到——”哈涅尔的声音低沉,“让人不得不警惕。”杰洛特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磨砂的岩石:“那个议会长,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两次出手,两次失败。换成别人,可能会消停一阵。他——”他顿了顿:“太热心了。”哈涅尔点了点头。“婚礼筹备。宴席菜单。各国使节的住宿安排。他甚至亲自过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有着冷意:“那些本该由王室总管操心的事。”甘道夫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想说什么?”哈涅尔的目光,如同刀锋:“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甘道夫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哈涅尔,等待着。“第一次,他想让我成为功高盖主的人。用那些为他鸣不平的贵族,捧杀我。”“第二次,他想让我成为目无王室的人。用洛希尔人建国的事,指控我越权。”他的声音如同铁砧上的锻锤:“两次都失败了。两次——”他顿了顿:“都是因为我身边的人。”甘道夫的眼睛微微眯起。杰洛特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杰洛特。叶奈法。特莉丝。希里。”哈涅尔一字一顿,念出那些名字:“他们不是中土的人。他们来自隔绝之海。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杰洛特身上:“是圣白会议决议要驱逐的人。”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甘道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烟斗。那双睿智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你是说——”“印拉希尔接下来要对付的,不是我。”哈涅尔的声音如同刀锋,“是我身边的——他们。”“圣白会议的决议,是最好的武器。”“刚铎可以不执行。可以不理会。甚至可以——”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人,在合适的时机,提出这件事呢?”“如果有人在婚礼上,在所有领主面前,在所有使节面前,提出‘驱逐异乡人’的议案呢?”“如果那个人说——”他的声音骤然冰冷:“哈涅尔大人身为刚铎重臣,却窝藏圣白会议决议驱逐之人,这是对圣白会议的挑衅,是对整个中洲秩序的挑战?”杰洛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猎魔人才会有的冷意。“那就让他试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我倒要看看,他的脖子,有没有强兽人的硬。”哈涅尔摇了摇头。“不能硬来。”他望向杰洛特,那目光中,有着比请求更深的东西:“杰洛特。我知道你能打。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他顿了顿:“这里是白城。是刚铎的王都。是数万大军的驻地。”“你一个人,能杀多少?一百?一千?”“杀完之后呢?”“叶奈法怎么办?特莉丝怎么办?希里怎么办?”杰洛特沉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甘道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注入基岩的熔岩,缓慢而沉重:“哈涅尔说得对。不能硬来。”他望向杰洛特:“这不是猎魔人的战斗。这是政治。”杰洛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那你们说,怎么办?”哈涅尔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冷静的火焰:“法尔松。”他念出那个名字。“我的书记官。他刚来,没人注意到他。他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让他带着叶奈法、特莉丝、希里——”他望向杰洛特:“还有你。”杰洛特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也要走?”“你必须走。”哈涅尔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是她们的保护者。你在,她们才安全。”“而且——”他顿了顿:“如果印拉希尔真的要发难,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杰洛特沉默着。他知道哈涅尔说得对。但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望向哈涅尔,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有着只有猎魔人才会有的审视:“那你呢?”哈涅尔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笑容中,有着数千年来,胡林家族从未改变的东西:“我留下。”“我是刚铎的领主。是胡林的后裔。是这场婚礼的——重要人物。”“如果我突然离开,印拉希尔立刻就会警觉。”“如果我留下——”他的声音如同誓言:“他就必须正面应对我。”杰洛特沉默了。甘道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我也会留下。”哈涅尔望向他。“你是——”“我是圣白会议的成员。”甘道夫的声音平稳如常,“如果印拉希尔真的要用圣白会议的决议做文章,我可以在场——当场反驳。”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有着一丝只有甘道夫才会有的狡黠:“毕竟,那次会议,我没有参加。”“我可以说——”他的声音如同钟鸣:“萨鲁曼的决议,不代表圣白会议的全部意见。”哈涅尔望着他,望着这位灰袍巫师,望着这个从始至终站在他身边的人——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甘道夫——”“别说了。”甘道夫摆了摆手,“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他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月光下的白城:“帮这个时代。”“帮那些——不该被驱逐的人。”杰洛特站起身。他走到哈涅尔面前,伸出右手。哈涅尔握住。那手,粗糙,有力,带着猎魔人特有的温度。“别死了。”杰洛特的声音不高。“你也是。”哈涅尔微微一笑。杰洛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房间内,只剩下哈涅尔和甘道夫。月光洒落。烟斗的烟雾,缓缓升腾。甘道夫望着哈涅尔,那双睿智的眼睛中,有着只有历经沧桑者才能拥有的洞察:“你确定,这是对的?”哈涅尔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誓言:“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他望向窗外,望向那片月光下的白城,望向那灯火辉煌的王宫,望向那即将举行的盛大婚礼:“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甘道夫望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笑容中,有着只有甘道夫才会有的欣慰:“aur?entuva。”哈涅尔微微一怔。然后,他也笑了。“aur?entuva。”月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照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照在那即将到来的风暴前,最后的——平静。:()光明神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