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两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两坨巨大的、带著血腥气和热乎气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破土地面上!
林秀借著火光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那是……
两只像小牛犊子一样的野牲口!
那灰黄色的皮毛,那长长的大耳朵,还有那还在滴血的脖子……
“狍……狍子?!”
林秀惊得捂住了嘴,声音都变调了:
“还……还两只?!”
这可是傻狍子啊!肉最嫩、最肥的傻狍子!
平时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进山三天也不一定能打著一只,赵山河这才出去两个钟头,竟然扛回来两只?!
“爹!是大肉肉!”
妞妞虽然没见过这玩意,但那股生肉味告诉她,这是最好吃的东西!她兴奋地把馒头一放,从被窝里钻出来,拍著小手直叫唤。
赵山河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一边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媳妇,快!这馒头蒸得正是时候!”
“拿刀!切肉!”
他指著地上那两座肉山,豪气冲天:
“那只小的,腿被打坏了,皮子卖不上价,咱自己留著吃!”
“今晚咱们不做別的,先切他五斤后座肉!配上这白面馒头,给妞妞燉个烂乎的!”
“那只大的,皮子没坏,明天一早我去供销社换钱!给妞妞买糖吃!给你扯块花布做新衣裳!”
赵山河走过去,一把抱住还在发愣的妻子,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林秀一激灵。
“秀儿,傻看著干啥?”
赵山河看著妻子脸上的泪,声音变得温柔又霸道:
“我说过,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让你们娘俩喝风。”
“以后,咱家天天过年!”
林秀看著这一地鲜血淋漓的猎物,闻著锅里馒头的香气,看著丈夫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她终於確信,这不是梦。
这就是她男人的本事!是她们娘俩的依靠!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手忙脚乱地去拿那把生了锈的菜刀:
“哎!哎!我这就做!这就燉肉!”
这一夜,靠山屯最破的“鬼见愁”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和麦香。
那霸道的香气,顺著风雪飘出老远。
那是赵山河向这个操蛋的世道,打出的第一枪!
也是这个新生的小家,红红火火的第一顿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