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隨著这一个字砸在地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砰”的一声,在赵小玉面前重重关上了。
门板带起的风,夹杂著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糊了她一脸。
赵小玉站在漆黑的雪地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屋里的那盏煤油灯光,顺著门缝透出来一条昏黄的线,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赵山河刚才那句雷霆般的质问——
“现在坐在那吃肉、穿新衣、读大学的人——是你,还是我?!”
她没有感到羞愧。
在那一刻,占据她內心的只有极度的恐慌和恼怒。
她怕那个任劳任怨的大哥真的“醒”了,以后再也没人给她供血了;
她更恼怒於自己这个“金凤凰”竟然被一个“泥腿子”赶出了门,还被扒下了那条代表体面的红围巾。
“好……好你个赵山河……”
赵小玉咬著牙,摸著空荡荡的脖子,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直哆嗦。
那条红围巾的碎片散落在雪地里,像是在嘲笑她的虚荣。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没捡。那是耻辱。
“你等著……我要告诉妈!我要让二哥治你!”
她抓紧书包,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村东头的红砖房跑去。
……
与此同时。
村东头,红砖大瓦房。
“咣当!”
大门被猛地撞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妈!二哥!呜呜呜……”
赵小玉一进屋,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炕头上,正裹著两层旧被子生闷气的赵山海,和跪在灶坑前被湿柴火呛得直咳的李翠花,都被嚇了一跳。
“哎哟我的老天爷!”
李翠花一看宝贝闺女这副惨样——头髮凌乱,满脸泪痕,脖子上空空荡荡,脸都冻青了。
她心疼得直拍大腿,扔下吹火筒就扑过去把闺女扶起来:
“小玉啊,咋了这是?不是让你去把你大哥喊回来劈柴吗?咋造成这副样子?是不是路滑摔著了?”
赵山海也皱著眉坐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沉:
“哭什么?是不是那个混帐东西不肯回来?哼,我就知道他要拿乔,想让我们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