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急著上手,而是先看了看赵山河,又看了看那皮子上的刀口。
“行家啊。”
胖男人摘下手套,顺著毛茬摸了一把,又逆著毛茬推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皮子剥得漂亮,整张皮就脖子底下那一个刀口,一点没伤著毛。这是『筒子皮的手法,现在会这手艺的人可不多了。”
赵山河笑了,把旱菸往耳朵后一夹:
“老板好眼力。昨晚刚下的山,新鲜著呢。”
胖男人嘿嘿一笑,指了指背篓里的白布包:“光卖皮?里头的肉呢?”
赵山河掀开白布一角。
红白相间的狍子肉露了出来,在寒冷的空气里也没冻硬,反而透著一股子野味的鲜香。
“好!这肉剔得乾净,没碎骨头渣子。”
胖男人咽了口唾沫,终於不再端著架子了,直接问道:
“兄弟,我是县国营宾馆的厨师长,我叫刘长春。这两天正好有几个上面的领导来检查,点名要吃野味。你这东西,我包圆了,你开个价。”
周围看热闹的人“轰”的一声议论开了。
“国营宾馆的大厨?怪不得这么胖!”
“包圆?那得多少钱啊?这小伙子发財了!”
赵山河心里也有数了。
刘长春,人送外號“刘胖子”,在青阳镇可是个人物。他手里握著国营宾馆的採购权,是个真正识货且给得起价的主儿。
“刘师傅痛快。”
赵山河也没玩虚的,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数字:
“肉,我给您剔得乾乾净净,大概四十斤。这东西现在比猪肉难弄,算您一块二,不要票。”
“这张皮子,是正经的冬皮,毛色水光溜滑,都没动刀。收购站给五块,我也不多要,您给十块。凑个整,您给六十,东西全拿走。”
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
六十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干一年,分红也就百十来块钱。一个二级工的月工资才三十多。
这一背篓东西,顶人家俩月不吃不喝的工资!
刘长春眉头微微一皱,显然这个价格比行价高了点。
但他看了看那张完美的狍子皮,又想了想那几个难伺候的领导,这野味要是供不上,他的位置都得坐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