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
“行!六十就六十!也就是看你这东西確实新鲜,换个人我早走了。”
说著,刘长春解开中山装的扣子,就要从內兜里掏钱。
赵山河的手心里微微出了汗。
六十块啊!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把欠卫生所的药钱还上,给妞妞买身新棉袄,还能买几十斤白面,让家里过个肥年!
然而,就在刘长春的手刚摸到钱夹,赵山河的手刚准备接钱的时候——
“都让开!都让开!”
“市场管理处检查!”
几声粗暴的吆喝声,像几只乌鸦一样,瞬间衝散了热络的气氛。
人群惊慌地向两边散开。
只见三个戴著红袖箍、手里拎著胶皮棍的男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脸上坑坑洼洼全是麻子,正是赵山海那个初中同学——马麻子。
马麻子歪戴著帽子,三角眼在赵山河的摊位上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背篓上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早就预谋好的冷笑。
“哟,挺热闹啊。”
马麻子用胶皮棍挑起那张价值不菲的狍子皮,像是在挑一块破布,阴阳怪气地说道:
“有人举报,说这儿有人贩卖病死肉,还无证经营野味。”
他猛地转头,盯著赵山河,那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你今天死定了”的恶意:
“小子,这东西是你的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正在掏钱的刘长春动作一僵,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凶神恶煞的马麻子,又看了看赵山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赵山河站在原地,看著马麻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又想起了昨晚赵小玉跑回去的方向。
他没有慌张。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二弟啊二弟,你果然还是那个只会使阴招的孬种。
赵山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自己的背篓前,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硬气:
“这位同志,你说我这是病死肉?你长眼睛是出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