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伸手捏了捏狗那被麻绳勒住的嘴筒子,感受了一下那牙关紧咬的咬合力,又翻看了看狗的脚掌垫。
足足看了有三五分钟。
老孙头才鬆开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哪弄的?”老孙头问,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蔑,多了一丝正经。
“国营饭店后厨。”赵山河淡淡道,“咬了人,厨子要杀它吃肉,我看著顺眼,用张狐狸皮换下来的。”
“狐狸皮换它?”
老孙头重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隔著烟雾,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赵山河:
“那厨子是个瞎子。”
“但你小子这双招子,倒是隨了老辈儿跑山的人,没瞎。”
老孙头指了指地上的黑狗:
“这是『赶山黑的底子,虽然串了点土狗血,但这股子凶劲儿隨了根儿。虎头、铁鞭、吊白眼。这是一条还没长牙的『黑龙。”
“好狗。”
老孙头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在长白山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当得起老孙头这两个字的狗,不超过五条。
“不过……”老孙头话锋一转,嘴角带著一丝玩味:
“这狗心里憋著火,受过大罪,也见过红。也就是现在还小,等再长两岁,你要是压不住它,它第一个咬死的就是你。”
赵山河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野猪王尸体上带下来的血煞气,隱隱散发出来:
“我要的就是它凶。不凶,怎么帮我守家?”
“而且……”赵山河直视著老孙头:
“孙大爷,您觉得我压不住它?”
老孙头盯著赵山河看了半晌。
那是老狼在审视想要入伙的小狼。
最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古怪和深意。
“有点意思。”
“赵老四那个软蛋,居然生出个带把的种。”
老孙头转身往屋里走,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个兽穴。
“进来吧。”
老孙头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既然你懂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山神爷座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