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山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两世为人,太清楚这些老跑山的脾气了。
这就是“熬鹰”,他先得把你那点傲气给熬没了,看你稳不稳得住。你要是急了,那你连进这个院的资格都没有。
“孙大爷教训的是。”
赵山河甚至还笑了笑,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爹胆子小,那是为了保命。但我今儿来,不是听您讲古的。”
说著,他也没废话,直接卸下背篓。
“刚才路过县城,捡了个没人要的小玩意儿。您是这一片最硬的行家,想请您给掌掌眼,看看这东西,废没废。”
赵山河伸手进背篓,把那条被五花大绑、还在呜呜低吼的黑狗提了出来,往雪地上一扔。
“嘭!”
黑狗重重摔在雪地上。
它四条腿被粗麻绳死死勒在一起,嘴也被绑了“猪蹄扣”,根本站不起来。
但它没认怂,也没有像死狗一样躺著不动。
刚一沾地,这畜生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黑鱼,靠著脊椎和脖颈的力量,在雪地上疯狂地扑腾、扭动!
它的身子虽然被捆成了粽子,但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绳子勒进肉里它也不管,就是拼了命地想往起挣。
“呜……呜——!!”
因为嘴被勒死了,它发不出叫声,喉咙里只能挤出这种沉闷、憋屈却充满了杀意的低吼声。
那双充血的眼睛,虽然身体动不了,却死死地斜瞪著面前的老孙头,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喷出来。
“嗯?”
老孙头嘴里的菸袋锅子定在了半空。
“捆成这样了,心气儿还不散?”
老孙头嘴里发出“嘖”的一声。
他也不嫌地上凉,把菸袋往腰里一別,几步走过来,直接蹲在了黑狗面前。
他没急著上手,而是先盯著狗那双寧死不屈的眼睛看了看。
然后,那只如同枯树皮一样的大手突然伸出,快如闪电地在狗鼻子上弹了一下。
黑狗虽然咬不到人,但出於本能,它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想用头去撞老孙手的手!
“好凶的性子。”
老孙头嘿嘿一笑,那是看到了好猎物的兴奋。
趁著狗挣扎的功夫,他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了狗的后脖颈,无视它的剧烈扭动,顺著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下摸,一直摸到了尾巴根。
“骨头硬,还没长开。”
“这腰子……即便被捆著还能发上力,是狼腰。”
老孙头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极专业,那是老猎人在“盘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