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料到了,明天咱就动土!”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赵老大!那个被老赵家赶出来、大家都以为要饿死的赵老大,真的要盖红砖大瓦房了!
这种反差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梦。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问了一句:“山河啊,你这哪来的钱啊?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是路子不正。
赵山河猛地转过头,眼神如电,扫视全场。
他没急著解释,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產”香菸,给带头问话的那个本家大叔递了一根。
“叔,这钱,是用命换的。”
赵山河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指了指身后的大山,语气平淡却透著股子狠劲儿:
“昨儿个进深山,运气好,也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个马豹子。”
“那畜生凶得很,差点给我开了膛。不过最后,还是我贏了。”
他拍了拍胸口贴钱的位置:“一张完完整整的特等皮,换了这一车砖。这钱,乾乾净净。”
“马豹子?!”
人群瞬间炸了锅。
靠山屯的人都懂行,那是林子里的“山鬼”,凶猛异常,极难猎杀。一张皮子確实值天价!
这下,没人敢质疑钱的来路了。
大家看向赵山河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能打到马豹子,这赵老大,是真有本事的狠人啊!
赵山河看著周围那一张张被震慑住的脸,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衝著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老少爷们,既然都来了,也没別的说的。”
“明儿个我家动土,挖地基、脱坯、砌墙,缺人手。”
“谁要是愿意来帮工,我赵山河不亏待大伙。”
“一天一块钱,管三顿饭!顿顿有大肥肉片子!管饱!”
轰!这句话比红砖还有杀伤力。
这个年代帮工,一般也就是管顿饭,给点菸酒。
一天给一块钱?还顿顿大肥肉?这简直是地主老財的待遇啊!
“我去!山河,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家里还有把好泥刀!”
“我也来!我有力气!”
刚才还想著看笑话的村民,瞬间变得无比热情。
在这个穷山沟里,有实力(能打猎)、有財力(盖砖房)、还肯撒钱的人,那就是爷!
……
墙外,赵山河家的大锅里,肥肉片子燉粉条正咕嘟咕嘟冒著泡,那股霸道的肉香顺著西北风,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老赵家的每一条门缝。
墙內,老赵家却像是冰窖里捂著的一团烂肉。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味、腐肉味,还有老太太身上那股陈年的旱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