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站在赵山海身后的刘美兰,脚步猛地顿住。
“傻娘们儿”?“骗进门”?
她那张原本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脸,此刻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並且越来越不堪入耳,像是要把这一家子最丑陋的肠子都翻出来晒晒。
只听李翠花一边哗啦哗啦地倒腾著什么,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老三你忍忍,等你二哥把事儿办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哪怕她是支书的闺女也得认命!到时候让她大著肚子进门,嫁妆全是咱们的!”
“哼,城里来的大小姐又咋样?进了咱老赵家的门,就得听我的规矩!到时候让她给你端屎端尿,让她去伺候庄稼地!把咱们在老大那受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嘿嘿……妈说得对……”
赵山林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紧接著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哎呦……妈,我不行了,我要拉稀……刚才那药劲儿太大了……快拿盆……”
“拉拉拉!就知道拉!你是直肠子啊!”
李翠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伴隨著盆碗碰撞的脆响:“赶紧拉!拉完就在这放著,等你那个新嫂子进门了,让她来倒!我看她那个娇气样能装到什么时候!”
死寂。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王媒婆那张抹得煞白的脸,此刻嚇得比鬼还难看。
她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刘美兰,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牙关都在打架,根本发不出声音。
刘美兰站在风雪中。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震惊、噁心、愤怒,最后化作了滔天的羞愤。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也不是什么“心上人”。
而是一个“傻子”,一个待宰的“肥猪”,一个將来要给他们家残废儿子倒屎盆子的“奴隶”
“生米煮成熟饭……端屎端尿……”
刘美兰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赵山海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在门口。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想张嘴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常年不洗澡的体臭,混合著新鲜出炉的屎尿味,顺著门缝,像毒气弹一样冲了出来。
“呕——!”
强烈的视觉想像和真实的嗅觉衝击,让刘美兰再也绷不住了,她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这声乾呕,打破了死寂。
屋里的李翠花听见动静,端著屎盆子,慌慌张张地一把推开了门:“谁啊?谁在外面吐了?”
吱嘎——门开了。
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展现在眾人面前:昏暗发霉的土炕上,那个满脸横肉、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老三,正光著屁股哼哼唧唧。
而李翠花手里端著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盆里黄白之物晃晃悠悠,正一脸呆滯地看著门口盛装打扮、却面色铁青的刘美兰。
四目相对。
空气中瀰漫著让人窒息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