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到通知!我是正式编制!谁敢撤我?我要见刘书记!我要当面匯报!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
张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下茶缸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鄙夷至极,甚至带著一丝“佩服”:
“赵山海啊赵山海,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张老头指了指里面书记办公室的方向,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书记多器重你啊!把你当半个儿子看,甚至把自个儿亲闺女都介绍给你了!”
“这是多大的脸面?这是多高的门槛?咱们公社多少小伙子把门槛踏破了都没这机会!”
说到这,张老头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嘲讽:
“结果你倒好!真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相个亲,吃个饭,你竟然能把人家大姑娘嚇得哭了一宿!”
赵山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我是因为……”
“別解释了!”张老头摆摆手,一脸看奇葩的表情: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相亲不成的,见过看不对眼的。但像你这样,直接把人家姑娘嚇出毛病来的,我还是头回见!”
“听说刘美兰回去话都说不利索了,见人就哆嗦!你到底是去相亲了,还是去扮鬼了?”
张老头竖起大拇指,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山海,你真是个人才!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就你这本事,我看你也別当干事了,你去演聊斋多好啊?”
“你……你放屁!”
赵山海被这几句“人才”骂得差点吐血。
这比骂他坏还难受。
这是在骂他蠢,骂他窝囊,骂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要解释!那是因为赵山河那个混蛋捣乱!我有重大情况要向组织匯报!”
赵山海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举报信,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贴在玻璃上:
“我要举报!我要大义灭亲!赵山河投机倒把!张老头你敢拦我,就是包庇罪犯!”
就在这时。
滴——滴——!
一阵厚重的汽车喇叭声,从大院深处传来。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了出来。车牌號:001。
张老头一激灵,赶紧按动电钮,大铁门缓缓打开。
他立马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跑出传达室,对著车子敬了个不標准的礼。
赵山海一回头,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嚇人。
那是刘书记的车!
“书记!刘书记!”
赵山海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撞死,直接扑到了吉普车的车头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吱——!
吉普车一个急剎,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停在了距离他膝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