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我是赵山海!我要向您举报!”
赵山海跪在地上,高高举起那封被体温焐热、又被雪水浸湿的举报信,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亲哥赵山河!投机倒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他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为了维护集体利益,我不惜大义灭亲啊书记!求您看看这封信!!”
车里一片死寂。
风雪呼啸,赵山海举著信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在赌。
赌刘长征作为一个老革命,会看重这种“大义灭亲”的政治觉悟。
半晌。
后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露出一张国字脸。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眼神像两把刀子,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正是公社书记,刘长征。
他没有看那封信。
甚至没有看赵山海那张满是黑灰和眼泪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山海那双满是泥泞的鞋上,又扫过他那身散发著异味的中山装。
“大义灭亲?”
刘长征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赵山海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书记!是真的!”
赵山海以为有戏,膝行两步凑上去,一脸的討好和急切:
“我哥那房子盖得蹊蹺!好几百块钱啊!他一个农民哪来的?肯定是干了违法的勾当……”
“赵山海。”
刘长征打断了他。
他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赵山海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我本来以为,你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好歹是个读书人,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刘长征语气冰冷,像是在宣判死刑:
“所以我把美兰介绍给你,想拉你一把。”
“可你呢?”
刘长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为了保住自己,你连亲哥都能咬。”
“像你这种连『人味儿都没有的东西,留在公社,我都怕哪天被你反咬一口。”
说完,刘长征连手都没伸,只是冷冷地对外面的张老头摆了摆手:
“张大爷,以后大门看紧点。”
“別什么脏东西都往里放,晦气。”
“哎!知道了书记!”
张老头响亮地应了一声,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大扫帚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