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书记!你听我解释!”
赵山海绝望了,他试图去抓车门把手:“赵山河真的有问题!你只要查一查……”
嗡——!
刘长征根本没给他机会,车窗直接摇了上去。
司机一脚油门,吉普车捲起一阵雪雾,从赵山海身边呼啸而过。
溅起的泥点子,再次糊了赵山海一脸。
“滚一边去!”
张老头狐假虎威,手里的扫帚毫不客气地往赵山海身上招呼,那是真打,一下接一下抽在他那件中山装上:
“听见没!书记说了!你是脏东西!”
“赶紧滚!別脏了公社的地皮!真是个废物点心,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啊!別打!別打!”
赵山海被打得抱头鼠窜,手里的举报信掉在泥水里,被张老头一脚踩了上去。
那是他写了一宿的信。
那是他翻盘的希望。
此刻,在那双破解放鞋的碾压下,变成了一团烂纸浆。
“我的信……我的信……”
赵山海想去捡,却被张老头一扫帚懟在胸口,推了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哐当!
这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他和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世界。
赵山海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著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就流干了。
在村里,他是“嚇哭小孩的烂裤襠”。
在单位,他是“嚇哭女人的废物点心”。
“赵山河……”
赵山海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
他的逻辑依然没有变。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山河!
如果不是赵山河有钱了,如果不是赵山河盖了房,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不服……”
赵山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团烂得看不清字跡的纸浆。
“公社不管……我去县里!”
“县里不管……我去市里!”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道,还能让你个投机倒把的泥腿子翻了天!!”
风雪中,那个曾经斯文体面的赵干事,此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转过身,拖著那条好像真的瘸了的腿,向著更远的县城方向,一步一步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