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样……过日子嘛,谁家媳妇手不糙?”
“这算啥受苦?你看咱们现在,住著大瓦房,守著热炕头,也没受那个死老太婆的气,这不就是好日子吗?”
她伸出手,笨拙地帮赵山河擦去脸上的泪:
“別哭了。咱们好好干,把妞妞养大。等以后咱闺女出息了,成家了……你不是总说要带我去北京吗?”
林秀眼里闪著光,那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想去看看天安门,看看毛主席像。这辈子要是能去一趟,这手就算再糙点,我也乐意。”
赵山河一把將媳妇搂进怀里,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
“去!肯定去!到时候咱们坐火车臥铺去,还要去照相馆,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照相!”
……
第二天清早,风雪停了。
赵山河起了个大早。昨晚媳妇的那番话,让他心里充满了干劲。
过年的钱,去北京的钱,他都要挣回来。
他回了一趟老宅的破偏厦,从那个隱秘的“吊柜”夹层里,取出了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袱。
刷!
油布展开,露出两张深褐色的皮毛。
紫貂。
赵山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如同绸缎般的针毛,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入冬前,他不要命地进深山,在雪窝子里趴了四天四夜才打到的。
原本,这是前身留给妹妹赵小兰上大学的“买命钱”。
前世,老娘偏心不给学费,他就是靠卖了这个才把妹妹供出去。
现在不需要了。
……
后山,老林子深处。
那个半截埋在土里、周围围著两米高原木墙的地窨子,依旧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这里是老孙头的家,也是方圆几十里的禁地。
还没走到门口,赵山河就听见屋里那几条老狗发出的低沉呜咽声。
除此之外,屋里还传出一阵极其豪迈、粗獷的大笑声,夹杂著几句听不懂的外国话。
“哈拉少!哈拉少!伊万,你的酒量,大大地好!”
这是老孙头的声音,听著那是相当高兴。
赵山河心里纳闷:这怪老头平时连村长都不搭理,这大雪封山的,谁能摸到这儿来跟他喝酒?
他快走两步,走到木刻楞房子前,伸手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老孙头!我是山河!”
“进来!门没锁!”
里面传来老孙头中气十足的吼声。
赵山河推门进去,一股混著旱菸味、烈酒味和烤肉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依旧昏暗,只有个小窗户透进点雪光。
炕桌上摆著一大盆手抓羊肉,还有好几个空酒瓶子。
老孙头正盘腿坐著,穿著那件油光鋥亮的皮袄,脸喝得红扑扑的,手里正把玩著一把精巧的苏制摺叠刀。
而在他对面,竟然盘腿坐著一个像棕熊一样壮实的“大鼻子”老外!
金黄色的头髮乱糟糟的,留著浓密的大络腮鬍子,眼珠子是灰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