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那两张紫貂皮就静静地躺在沾满酒渍的炕桌上。
在昏黄的光线下,那种深褐色中透著暗紫、紫中又泛著一层诡异金光的色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动。
“bozhemoy。。。(我的上帝……)”
伊万诺夫那只毛茸茸的大手悬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摸,却又在距离皮毛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似乎生怕自己手上的羊油弄脏了这件艺术品。
作为长期混跡边境线的倒爷,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紫貂本就稀缺,而这种“墨里藏针、紫气东来”的极品,哪怕是在苏联的远东林区,也是几年难得一见的“皇冠明珠”。
但他毕竟是个生意人。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他脸上的那种近乎虔诚的震惊,就像变戏法一样,硬生生地被他收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端起那个掉了漆的大茶缸子,仰脖灌了一大口烈酒,借著辛辣的酒劲压下了心头的狂热。
“咳……”
伊万诺夫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眼神开始变得游移闪烁。
他斜眼瞥了赵山河一眼,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油滑嘴脸:
“同志,东西……是不错。但这几年你也知道,我们那边的经济不景气,没人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伸出一只巴掌,在赵山河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已经很大方的施捨感:
“顶多……顶多值500块人民幣。这还是看在老孙的面子上。”
500块。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確实是一笔巨款,够盖半个房子了。
如果是普通的猎户,估计早就乐得找不到北,千恩万谢地把钱收了。
但赵山河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变都没变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棉袄兜里掏出一盒“泊头”火柴,刺啦一声划著名了。
火苗映照著他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
他点燃了半截捲菸,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一道青灰色的烟柱。
烟雾繚绕中,赵山河透过烟圈,似笑非笑地看著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
赵山河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却字字如钉:
“500块?你这是在收獭兔皮呢?”
伊万诺夫脸色一僵:“同志,你这就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
赵山河身子微微前倾,隔著炕桌,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锁死了伊万诺夫:
“这种『墨里藏针的成色,如果是走正规渠道,进了列寧格勒的拍卖行,起拍价就是2000卢布。”
听到“列寧格勒”四个字,伊万诺夫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赵山河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