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走你们的『內部渠道,把它做成围脖,送给莫斯科那几位喜欢搞收藏的將军夫人……”
赵山河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换一张拉达汽车的批条,或者搞定一车皮的钢材指標,应该绰绰有余吧?”
咣当!
伊万诺夫手里的大茶缸子,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酒洒出来一大片,浸湿了袖口,但他浑然不觉。
他这回是真的惊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掩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赵山河:
“你……你是谁?你去过莫斯科?你怎么知道列寧格勒拍卖行的规矩?!”
这不仅仅是价格的问题。
这是信息差。
在这个闭塞的中国东北山村,一个穿著破旧羊皮袄的年轻农民,怎么可能知道万里之外的苏联高层黑市的运作逻辑?
伊万诺夫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轻视、贪婪,瞬间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怀疑。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身体紧绷起来。
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什么“特殊部门”派来钓鱼的?或者是克格勃在中国的线人?
在这个敏感的年代,这种怀疑一旦產生,生意就没法做了,甚至可能要见血。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赵山河和伊万诺夫眼神对峙,局面即將崩盘的时候。
“吧嗒,吧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抽菸声打破了死寂。
一直坐在旁边只顾著吃肉、半天没吭声的老孙头,终於动了。
他把手里啃乾净的羊腿骨隨手扔进盆里,那只油乎乎的大手在皮袄上隨意蹭了蹭。
然后,他拿起菸袋锅子,在鞋底上“咚、咚”磕了两下。
声音不大,却像是个惊嘆號,硬生生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给砸断了。
“伊万啊。”
老孙头也没看那个苏联人,只是低著头,慢悠悠地往菸袋锅里装菸丝,声音沙哑,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跟我打交道也有两三年了吧?这几年,我老孙给你的货,出过岔子没?”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紧绷的肌肉稍微鬆弛了一些,赶紧摇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孙,你是大大地好人!最讲信誉!”
“那就是了。”
老孙头划著名火柴,点燃了菸袋,深吸了一口。
隨著烟雾吐出,他才缓缓抬起那双浑浊却犀利的鹰眼,指了指身边的赵山河:
“这小子叫赵山河,是我看著长大的。”
“刚才那张马豹子皮是他打的,这两张紫貂也是他打的。”
老孙头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交班”的意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