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妞妞是个机灵鬼,虽然不喜欢那个凶巴巴的姥爷和舅舅,但最喜欢姥姥。
她跳下炕,扑进刘氏怀里。
“哎……哎……我的乖孙女。”
刘氏抱著妞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才有了光彩。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吃肉的丈夫和儿子,然后背过身,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布包,塞进林秀手里。
“秀儿……”刘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討好和小心翼翼:
“这是娘攒的二十个鸡蛋,还有给妞妞纳的一双新鞋底……娘没本事,没钱给你们买啥好东西……”
林秀摸著那热乎乎的鸡蛋,看著母亲那卑微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这鸡蛋肯定是母亲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要是让父亲知道,回去肯定又要挨骂。
“娘……你留著吃啊……”
“拿著!”刘氏赶紧按住林秀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边母女俩在悄悄抹泪,那边的炕桌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强那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一上炕,鞋都没脱利索,直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抓起筷子就往那盆猪肉燉粉条里伸。
“我的妈呀,太香了!我都半年没吃著大肉片子了!”
他也不管別人吃没吃,筷子跟铲车似的,专挑那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自己碗里扒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油顺著嘴角往下流,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林大炮倒是稍微矜持点,但他那双三角眼,从进屋开始,就没离开过窗户底下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家的东西一样,透著股理所当然的贪婪。
“咳咳。”
林大炮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崭新的炕沿上一磕,烫出了一个小黑印。
林秀心疼得眉毛一跳,刚想说话,被赵山河用眼神制止了。
赵山河拿起酒瓶子,给林大炮倒了一杯酒,脸上掛著笑,但这笑不达眼底:
“爹,先吃饭。有啥事,吃饱了再说。”
林大炮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喝乾,借著酒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那台缝纫机开了口:
“山河啊,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回是真发了点小財。这缝纫机,我看成色不错,是蝴蝶牌的吧?”
“是。”赵山河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粉条,慢条斯理地吃著。
“正好。”
林大炮也不绕弯子了,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