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因为那句硬邦邦的“不给”,瞬间冻住了。
“你说啥?”
林大炮愣了一下,三角眼一瞪。
在他看来,他是长辈,要点东西是给女婿面子。赵山河这个闷葫芦,平时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说。”
赵山河把玩著手里的酒杯,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肉管饱。东西,不给。”
“啪!”
林大炮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一盆猪肉燉粉条都跟著颤了颤,汤汁溅了出来。
“赵山河!你个兔崽子反了天了?”
林大炮脸红脖子粗,指著赵山河的鼻子骂道:
“我是你老丈人!没有我把秀儿嫁给你,你能有老婆?现在你有钱了,让你拉把手帮帮你亲小舅子,你跟我扯犊子?”
旁边的林强也把筷子一摔,嘴上还掛著油星子,摆出一副流氓无赖的架势,站起来一脚踩在炕沿上:
“姐夫,別给脸不要脸。今儿这缝纫机,我既然看见了,那就必须得拉走!我不白拿,算我借的,行不?”
嘴上说是借,那语气分明就是抢。
说完,林强也不管赵山河答不答应,擼起袖子,伸手就要去搬窗户底下那台崭新的缝纫机。
“强子……別……”
一声带著哭腔、细若蚊蝇的哀求声响了起来。
一直缩在炕角不敢吱声的林秀,看著弟弟要去动那个家里的“命根子”,出於本能,她哆哆嗦嗦地挪下了炕。
她不敢大声喊,也不敢像泼妇一样撒泼。
她只是像个受惊的小兽一样,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挡在了缝纫机前面,双手死死地抠著炕沿,浑身抖成了筛子。
“强子……求你了……这是你姐夫拿命换的……”
林秀脸色惨白,眼泪一对一双地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別拿……这是给妞妞做衣裳的……姐求你了……”
她是真的怕。
从小到大被父亲和弟弟欺负惯了,她根本不敢反抗。
她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试图守住这个家最后的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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