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国营饭店,后厨。
此刻的气氛,比高压锅还要炸裂。
“啪!”
前面的餐厅主管像个被鬼追的兔子一样衝进后厨,手里的托盘狠狠摔在案板上,脸白得像张纸。
“刘大厨!別磨蹭了!那个金老板发火了!”
主管擦著脑门上的冷汗,带著哭腔喊道:“刚才上的那道『小鸡燉蘑菇,金老板刚吃了一口,就把筷子摔了!他说那鸡肉柴得像木头渣子,说咱们这是在餵猪!他还说……要是主菜再拿不出像样的野味,这笔山货生意就不谈了,他明天就坐火车回广州!”
“啥?摔筷子了?”
厨师长刘长春听得腿肚子直转筋,手里的勺子都拿不稳了。
这金万福金老板,可是县外贸局好不容易请来的財神爷。
这要是把人得罪跑了,他这个厨师长也不用干了,直接捲铺盖回家种地去吧。
“我说什么来著?”
旁边的副厨马三正倚在墙角嗑瓜子,听见这话,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一声。
“老刘啊,那南方蛮子就是难伺候。我看吶,你也別等那个姓赵的猎户了,那小子肯定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这时候估计早就在雪窝子里冻僵了。”
马三指了指案板上那只解冻了一半、表皮发白的冻鸡,阴阳怪气地说道:
“赶紧的吧,把这只冻鸡炸一下,多放点辣椒和花椒,盖住那个腥味,就说是『麻辣雪鸡。先把菜端上去,能糊弄一关是一关。总比让人家干坐著强吧?”
刘长春看著那只死气沉沉的冻鸡,满眼的绝望。
他知道金老板这种懂行的食客,舌头比猫都灵。拿这玩意儿上去,那不是糊弄,那是侮辱人家的智商。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刘长春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当——当——当!”
前面的钟声响了。距离最后的上菜时限,只剩十分钟。
马三得意地走过来,拿起菜刀:“行了老刘,关键时刻还得我来救场。这道菜我来做,出了事我顶著……”
“砰——!!”
后厨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狂风夹杂著雪花,像一条白龙一样卷了进来,吹得炉灶里的火苗子呼呼作响。
“谁说要拿瘟鸡糊弄贵客?”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炸响在眾人耳边。
只见赵山河浑身是雪,像尊铁塔一样站在门口。他身后跟著气喘吁吁、但一脸狂喜的宋卫国。
“赵……赵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