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副厨,你管这叫癩蛤蟆?”
“那个金老板是香港来的吧?广东那边的人,最讲究『食补。在他们眼里,这玩意儿叫『软黄金,是给皇上吃的贡品!”
“他大老远跑来这穷乡僻壤,图的是啥?不就是图这点没被污染的地道野味吗?”
赵山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听得周围的帮厨和学徒们一愣一愣的。
“飞龙汤是『鲜,但这道『清燉雪蛤,是『补,是『贵气!”
“只要这道菜端上去,告诉他是刚从冰窟窿里刨出来的活雪蛤,我敢保证,那个金老板不但不会走,还得给咱们竖大拇指!”
“绝了……真的绝了……”
刘长春捧著那只雪蛤,像是捧著传家宝,看著赵山河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赵兄弟,你不仅懂打猎,你还懂人心啊!这一手,我刘长春服了!”
危机解除,甚至变成了大功一件。
整个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马三灰溜溜地躲到了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山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拦住了正要去前面报喜的宋卫国。
“宋科长,客套话就不说了。咱们还是老规矩。”
赵山河指了指案板上的东西,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子当家男人的硬气:
“我不要什么表扬信,也不要什么锦旗。那些东西不能当饭吃。”
“这堆东西,我要换50斤特级富强粉,10斤五花肉,两桶豆油,两罐麦乳精。”
说到这,赵山河顿了顿,想起还在家里穿著打补丁旧衣服的林秀,眼神柔和了几分:
“再给我来几尺红色的的確良花布,我要给我媳妇做件新衣裳。还有大白兔奶糖,给我闺女拿两斤。”
这要是换了平时,敢跟国营饭店这么狮子大开口,早就被轰出去了。
但此刻,宋卫国连奔儿都没打,直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给!加倍给!”
“老王!去库房!把最好的麵粉、最好的肉都给我搬出来!別抠抠搜搜的!赵兄弟要多少给多少!全记我帐上!”
几分钟后。
一袋袋印著红国徽的特级白面、一块块流油的猪肉、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布料,像小山一样堆在了赵山河面前。
看著这些在这个年代金贵无比的物资,赵山河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什么港商,什么大厨,那都是过眼云烟。
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挺起腰杆子做人,这才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体面。
“谢了宋哥。帮我搬上车,家里老婆孩子还等著我回去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