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低价入库,转手报给金老板就是特级品,自己给国家省了外匯,又完成了接待任务。一箭双鵰。
很快,货卸完了。
赵山河接过財务开来的三千五百块支票,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然后,他走到正准备让人把货拉入库的孙建国面前。
“孙科长,货给您留下了。钱,我们认了。”
赵山河一边戴手套,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得替这十里八乡的猎户,给您带个好。”
孙建国心情正好,隨口问道:“什么话?”
“这批货,是我们靠山屯最后一次进省城。”
赵山河看著孙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冰里:
“回去以后,我会告诉所有进山的人,省外贸局的孙科长为了给国家省钱,把咱们的血汗钱压到了地板底下。”
“这大兴安岭的枪,从今天起,掛了。”
“以后金老板要是再想要顶级的紫貂、人参、虎骨,您让他別找我,也別找向阳公社。”
赵山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建国那笔挺的中山装,帮他掸去了一粒灰尘:
“让他找您孙科长。您本事大,您能变出来。”
说完,赵山河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二嘎子,上车!回家!”
孙建国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风一吹,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
金万福这次带来的外贸订单是长期的!如果因为这次压价,导致整个向阳公社的货源彻底断了……
明年金老板再来要货,他拿什么给?
拿不出货,耽误了出口创匯的大局,上面查下来,是因为他孙建国为了贪图一时的小利,逼退了供货商,导致外商撤资……
这哪里是政绩?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挖坟!!
“等等!!”
看著那两辆已经发动、喷出黑烟的卡车,孙建国终於慌了。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顾不上科长的体面,几步衝过去,死死拉住卡车的后视镜,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赵!赵老弟!別走!別走啊!”
“你看你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呢?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们可以商量!好商量!”
车窗摇下。
赵山河坐在驾驶室里,居高临下地看著满头大汗的孙建国,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
“孙科长,这就不用给国家省钱了?”
“不省了!不省了!”
孙建国擦著汗,赔著笑脸,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把资源保护好,把猎户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这才是最大的省钱!这批货,咱们按特级走!特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