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走到最里面的那扇红木门前。
还没敲门,就能隱约听见屋里传来焦躁的踱步声,像是拉磨的驴一样,一圈又一圈。
“咚咚咚。”
赵山河抬手,敲了三下。
“谁啊?不是说了別烦我吗!”屋里传来金万福不耐烦的吼声,嗓子都哑了。
“金老板,是我。赵山河。”
屋里的脚步声猛地停住了。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到差点摔倒的脚步声冲向门口。
“咔噠!”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金万福本人。
这位叱吒黑龙江外贸界的“金財神”,此刻正穿著一身宽鬆的唐装,手里捏著一串星月菩提。
他眼圈发黑,满脸胡茬,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焦虑到极点的颓废。
但一见门口站著的赵山河,他愣了一下。
看著赵山河这副乾乾净净、稳稳噹噹的模样,金万福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赵老弟……”
金万福顾不上大老板的架子,一把抓住赵山河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节都发白了:
“哎呀!你可算来了!”
“快!快进屋!”
他把两人让进屋,反手就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还特意反锁了房门。
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雪茄屁股。
显然,为了这次莫斯科展销会的货源,这位金老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赵老弟,我不跟你客套了。”
金万福也没倒水,甚至没让座。
他就站在茶几旁,死死盯著赵山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在抖:
“下周我就要飞莫斯科了。”
“为了这次展销会,我把全省的库存都翻遍了,就没有一张能压得住场子的。”
“我就想著你是个实在人,这几天一直盼著你能来。”
金万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二嘎子怀里的那个旧挎包上,眼神里全是渴望和恐惧:
“怎么样?”
“这趟回去……有收穫吗?”
他不敢问得太满,生怕希望落空。
赵山河看著金万福那副急红了眼的样子,也没卖关子。
他没坐下,而是直接看著金万福的眼睛,语气沉稳而有力:
“金老板,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