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村民眼里,这三辆经过魔改的东风卡车,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那种工业巨兽带来的力量感,让他们既害怕,又兴奋得浑身发抖。
“滋——!!”
一阵刺耳的气剎放气声。
三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精准地停在了大队部前的空地上,距离人群不过十几米。
滚滚热浪夹杂著柴油味,瞬间扑面而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呆呆地看著这三辆大傢伙,连呼吸都忘了。
“咣当!”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被猛地推开。
二嘎子跳了下来。
这小子今儿个算是彻底抖起来了。
大冬天的,他鼻樑上竟然架著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胳膊底下死死夹著那个鼓鼓囊囊的黑皮包,生怕掉了。
二嘎子一下车,先是摘下墨镜,故作瀟洒地用衣角擦了擦,然后衝著那帮嚇傻了的村民一挥手,嗓门大得怕人听不见:
“哎哎哎!都往后稍稍!”
“二虎叔!把你那手拿开!別摸!”
二嘎子指著正想凑过去摸车軲轆的王二虎,一脸的骄傲:
“这可是新车!省城刚提回来的!那漆面金贵著呢!”
就在这时。
主驾驶的门开了。
赵山河推门下车。
他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也没摆什么架子,就是利利索索地跳了下来,脚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实响。
但当他站在那三辆巨大的钢铁怪兽前面时,那股子沉稳如山的气场,瞬间就让全场找到了主心骨。
“山河!”
老支书刘大脑袋听见动静,披著衣服从大队部里跑出来,跑得太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看著那三辆像山一样的车,又看著赵山河,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山河……这……这是……?”
赵山河走过去,弯腰捡起老支书掉在地上的棉鞋,帮他放在脚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叔,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看著老支书那震惊又迷茫的眼神,赵山河拍了拍那滚烫的车头,语气平静却有力:
“这是咱们吃饭的傢伙。”
“叔,这回我去省城,把路跑通了。上面给了任务,咱们得给国家办事,往苏联出口创匯。”
“给国家办事?!”
老支书和周围的村民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对。”
赵山河点了点头,也没急著进屋,而是从车上跳下来,也没嫌弃地上脏,直接就蹲在了刚才还在说閒话的王二虎身边。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撕开个口子,顺手递了一根过去:
“二虎叔,別发愣了,来一根?”
王二虎受宠若惊,手都在袖筒里哆嗦了一下,赶紧伸出来接住,脸上堆满了褶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