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这咋好意思,大前门啊……”
赵山河自己也点了一根,就像平时蹲墙根嘮家常一样,对著围上来的几十號老少爷们说道:
“乡亲们,车大家也看了,確实是好东西。但这车不是拉回来摆著好看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车斗:
“这是用来干活的。”
“我在省城立了军令状,三个月,要往苏联发五个火车皮的货。这活儿太重,光靠我和二嘎子几个人,就是累吐血也干不完。”
说到这,赵山河抬头,目光诚恳地扫过眾人:
“所以,我得请大傢伙儿帮忙。”
“咱们不整那些虚的。我现在需要人,需要那种肯出力、不耍滑、甚至敢跟野牲口拼命的硬汉子。”
“装卸工,我招二十个;跟车押运的,我招十个。”
“待遇嘛……”赵山河伸出一个巴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一个月50块。”
“管一日三餐,有肉有油。年底,按工分再发半扇猪肉。”
轰——!
如果刚才看到车是视觉上的震撼,那这句“50块”就是听觉上的核爆。
现场安静了一秒,紧接著就炸了锅。
“多……多少?50?!”
王二虎手里的烟都嚇掉了,捡起来吹了吹灰,眼珠子瞪得溜圆:
“山河,你可別拿叔开涮!县里的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多,你给50?”
“叔,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赵山河笑了笑,拍了拍二嘎子怀里那个装满钱的黑皮包,发出“啪啪”的脆响:
“现钱,月结。谁要是觉得我给不起,现在就可以走。”
这下子,谁还捨得走?
大傢伙儿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饿狼看见肉的眼神,但更多的是对赵山河的信服。
“山河!我干!我有力气!”
“別挤!我也报名!我以前在林场抬过木头!”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赵山河站起身,没吼没叫,只是摆了摆手:
“都別急,咱们按规矩来。”
“二嘎子,把那个压车的防滑铁链拿下来,扔地上。”
“这活儿累,没把子力气干不了。咱们也不搞面试那一套,太虚。”
赵山河指著地上那一坨足有一百多斤重的铁链子:
“谁想干装卸,把这链子扛起来,绕著卡车走三圈。脸不红气不喘的,去刘三爷那登记,明天上工!”
“至於押运的……”赵山河看向人群里那几个退伍回来的汉子,“得会打枪,得胆子大。这个我亲自挑。”
这一招“实物考核”太接地气了,也太对这帮农村汉子的胃口了。
既公平,又直观。
“我先来!”
一个光著膀子的壮汉衝出来,大吼一声,抓起铁链就往肩膀上甩。
大队部院子里,號子声、叫好声响成一片,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