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镇的是那两个从外村请来的老把式。
他们也不骂人,拿著皮子指给送货的汉子看:
“老哥,这张狐狸皮有点脱毛,属於换毛期的。按照规定,这得算二级。您看能不能行?不行的话您再拿回去养养?”
“行!咋不行!你们说啥是啥!”汉子连连点头。
人家话说得这么客气,还给指出了毛病,这让人心里服气。
第三张桌,才是刘三爷和帐房先生。
刘三爷戴著老花镜,负责最后的“总审”。
遇到极品的好东西,比如一张油光水滑的紫貂皮。
“好东西!”
刘三爷摘下眼镜,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冲后面喊一嗓子:
“特级紫貂一张!入库!”
隨著这一声喊,旁边的帐房先生——村里算盘打得最好的老会计,手指头在算盘上飞舞。
“噼里啪啦!”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特级紫貂一张,收价60块!加奖励5块!合计65!”
会计直接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摞的“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分幣。
钱都是新的,看著就让人眼馋。
“老哥,拿好,当面点清。”
会计把钱递过去,还顺手递过去一张红纸条——收据。
那卖货的老汉捧著钱,看著那张红纸条,手都在抖。
这辈子卖山货,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客”,而不是个求著人收破烂的。
这一整天,赵家大院里人来人往,少说也有二三百號人。
但没发生一起吵架的,也没发生一起拥挤踩踏的。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领號、喝茶、坐著等、验货、拿钱。
这套流程一下来,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心里都有了一桿秤:
把货卖给赵山河,那是享受!是受尊重!
日头偏西。
院子里的货物已经堆成了小山。
赵山河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井井有条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只要这个“口碑”立住了,以后这大兴安岭的山货,就只能姓赵。
“山河,今儿收得差不多了。”
刘三爷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过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