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把一支钢笔塞进瓦西里手里,指了指合同的最下角:
“签字吧,瓦西里主任。”
“签了字,咱们就是兄弟。”
“不签字……”
赵山河眯了眯眼,指了指身后那五车皮还没卸下来的货:“那我只能把货拉回去,到时候上面查下来,你这一库房的废钢材,可变不成大领导夫人的皮大衣。”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最后的台阶。
瓦西里拿著笔,手抖了两下。
他看著合同,又看了看那堆让他头疼了两年的库存钢材。
算了。
反正也是为了任务。反正也是为了清库存。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
“刷刷刷!”
瓦西里咬著牙,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一种奇怪的轻鬆感涌上心头。
虽然被坑了,虽然被耍了,但这事儿……终於成了。
“哈哈哈哈!”
见字签完,金万福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痛快!瓦西里主任果然是痛快人!”
金万福一挥手,那个一直等在旁边的司机立刻跑过来,手里捧著一箱子没有任何標籤、只用报纸包著的玻璃瓶子。
那是苏联这边最硬的“生命之水”——96度的医用酒精兑出来的伏特加。
还有一兜子切好的红肠、酸黄瓜,甚至还有两只不知从哪搞来的烧鸡。
“来!”
金万福直接把那个用来装工具的木箱子拖过来,把酒肉往上一摆:
“天寒地冻,啥也別说了。”
“今儿个必须得跟瓦西里主任好好喝一顿!”
“给咱们的中苏友谊,润润喉!”
看著那瓶没有任何標籤的“生命之水”,瓦西里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家乡的味道,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解药。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