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根本没等金万福把话说完,更没去接那个秀气的小酒杯。
他那只戴著半截皮手套的大手一伸,直接把那瓶96度的烈酒抢了过来。
“咕嘟、咕嘟。”
他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两个平时司机用来喝水的大搪瓷缸子。
瓶口倾斜。
那清澈得像水、却烈得像火的液体,带著一股刺鼻的乙醇味,像瀑布一样砸进缸子里。
倒满。
两个缸子,全满。
这一瓶子下去,直接见底了。
“金,你让开。”
瓦西里伸出胳膊,一把推开了满脸堆笑的金万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两簇幽火。
他端起其中一缸,重重地顿在赵山河面前的木箱上。
“砰!”
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被机油浸透的木板上。
“赵。”
瓦西里指著那缸足以放倒一头熊的烈酒,嘴角勾起一抹报復性的、狰狞的冷笑:
“合同签了,你是贏家。”
“但在苏联,生意从来不是在纸上结束的。”
“是在酒里。”
瓦西里端起自己那一缸,往前一送,那架势不像是敬酒,倒像是要跟赵山河拼刺刀:
“既然是中国同志,既然是中苏友谊……”
“那就痛痛快快地喝!”
“今天谁要是没喝好,谁要是先趴下,那就是看不起我瓦西里!那就是对苏维埃的不尊重!”
瓦西里盯著赵山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
“来!干了!”
他在心里发狠:
这口气,不在桌子上出了,我瓦西里今晚就睡不著觉!
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能打吗?
我看你这副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这西伯利亚的烈火!我要把你喝到胃出血,喝到跪在地上叫我爷爷!
风雪中。
瓦西里仰起脖子,像是吞咽毒药一样,对著那半斤装的搪瓷缸子,发起了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