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进忠直指南京兵部监守自盗,此前更已將练国事关入仓廒之中。
“高进忠!”练国事气得鬚髮皆张,挺身怒斥:
“尔竟敢污衊朝廷命官,此等狂言,本官必奏请监国严惩……”
练国事刚踏前半步,朱慈烺已抢步上前,横身截在两人之间。
此时內訌,正中贼人下怀。隨即转向高进忠,分析道:
“高將军息怒!若此案果系南京监守自盗,我等在此劳神费力,岂非正中贼人下怀,貽笑天下?”
他又转向练国事,
“眼下当务之急,是依少司马所指,速查码头,或可亡羊补牢。”
堂外突然传来急促马嘶,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声,让堂內陡然一静。
抬眼望去,猩红旌旗在堂外招展,旗面正中绣著斗大的“刘”字,这是总兵刘泽清中军標营的標识。
高进忠目光掠过门外旌旗,转向朱慈烺时换上讥誚:
“查?就凭你?一个黄口小儿,能查出什么名堂?”
他反手將佩刀“哐当”一声掷在案上,
“不过,你刚才那话,倒也点醒了本將。”
他话锋陡转
“若非南京作祟,那贼骨头定是混跡在码头流寇之中。”
朱慈烺没想到,自己一番话,竟让高进忠的思路瞬间被引向堂外眾人。
这是武人直线思维下,最简单直接的惯常反应。
他確实抓住了一个关键:
若餉银当真在码头失窃,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这些晨起劳作的挑夫、往来商贩,总该有人窥见蛛丝马跡。
只是这般草菅人命的手段,朱慈烺断然无法接受。
高进忠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个“推断”,眼底那丝狠厉更盛。
七年前剿灭白莲余孽,他用这“连坐逼供”之法,確实撬开了不少硬嘴。
他再次暴喝:
“拖出去!”
两名亲兵架住韩元铭胳膊,韩元铭已嚇得瘫软如泥,裤襠湿了一片。
眼看要被拖出大门,他拼尽全力望向朱慈烺,嘴唇哆嗦著翕动:
“救。。。我。。。”
“住手!”
一声断喝炸响公堂。
朱慈烺再顾不得权衡利弊,抢步上前,横身截断了亲兵的去路。
门外射来的阳光,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坚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