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慌忙捧来花名册翻阅,额角沁出细汗:
“名册上並无此人!”
朱慈烺的心猛地一沉。
名册无此人说明他没有被锁拿到衙门,纲首这个全船关键人物,竟人间蒸发了?
这绝非巧合!
线索纷杂如麻,朱慈烺沉心静气,將郑瑄匯总的供词再次梳理,试图在字里行间撕开裂隙。
供词描绘的场景逐渐清晰:
清晨,浓雾锁江,码头南面,两艘漕船碰撞倾覆阻塞漕道。
押运军餉的官船被困前列,南北小舟皆无法动弹。
水面浮货四散之际,工人迅速处置沉船,仅半个时辰疏通河道。
练国事的餉船靠岸,高进忠部开闢通道,
將九十箱军餉运至百米外的仓廩交接,双方士卒全程监守。
然而,当练国事与高进忠启仓验货时,十八万两白银已尽数化为顽石!
可这看似严丝合缝的流程中究竟藏著什么破绽?
朱慈烺將每个细节在脑中拆解重组。
漕运公署临时布置的“勘案区”內。
经过密集质询比对,散乱的证词终於被“百目百耳”之法串联起来。
他转向路振飞与郑瑄,目光灼灼:
“路漕台,郑参政,晚生综合诸证,梳理出四条关键线索!”
“其一,”
他取出一片泛黄脆弱的桑皮纸残片,
“此物於靠岸官船舱底缝隙寻得,材质墨痕特异。”
他將残片递向郑瑄。
郑瑄立刻接过,凑近细观,指尖反覆摩挲纸背,眼中精光骤闪:
“此纸…此墨跡…下官似在户部旧档中见过类似规制!容下官即刻去档房查证对照!”
语速急促,不待路振飞明令,他已匆匆一揖,攥紧残片疾步离去。
“其二,漕船莜麦籽。此物亦在舱底霉烂麻绳堆中发现。”
朱慈烺摊开手掌,几颗乾瘪、带著细密纵纹的棕黄色籽粒,静静躺在绢帕上。
“此乃北方旱地作物莜麦之籽,非江南所產。出现在南京驶来之官船底舱,甚是蹊蹺。”
此言一出,堂內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属官们交换著疑惑的眼神。
巡漕御史捻著鬍鬚沉吟道:
“莜麦籽?此物虽北產,然贩夫走卒、行商货郎往来南北,”
“夹带些微草籽杂物亦属寻常…以此断案,恐难服眾。”
路振飞也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审视,显然认为此物作为铁证份量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