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虏换的不是封条,更不是餉银——乃是整条漕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风声都停滯了一瞬。
“整条漕船?”
高进忠嘶吼破空,手中斩马刀骤然僵住。
朱慈烺指向高进忠身后的张虎、张豹:
“高將军!您这对护卫,当是孪生兄弟?形貌別无二致,真假难辨!”
张虎、张豹闻声同时抱拳,抬手落手分毫不差。
朱慈烺继续分析道:
“贼虏备下同式漕船,石箱偽印俱全。”
“待官船行至码头,借著运河堵塞、大雾瀰漫之机,以移舟走舸之法,行鱼目混珠之实!”
他看向路振飞,
“莫说码头脚夫,便是漕司官吏,又有几人能识破这精心谋划的堵河戏码?”
路振飞眼神倏地一亮,如同拨开厚重迷雾!
人群“嗡”地一声,嘈杂顿起!
布衣汉子攥著汗巾倒退半步,老秀才扶了扶歪斜的领口,面嵌北斗痣的道士突然捏紧拂尘柄。
“无量寿福!这漕船往来俱在龙王眼底,岂能搬弄五行遁甲之术?”
“乖乖隆地咚!四百料的大官船说换就换?码头恁多双眼睛都瞎了不成?”
“即便漕船被替换,那船上的人呢?船工、兵丁、杂役,这些又作何解释?”
朱慈烺语速加快,逻辑清晰:
“少司马最后一次在清江浦界碑刺验银签,签尖银屑粲然,铅封完好!”
“银子入码头仓廒前,只在船上!若船未被替换,银子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顽石?铅封如何能无损?”
他揭开真相续道,
“唯有李详桂藉故清空全船,利用大雾和运河堵塞之机,让这艘精心准备的『假船悄然靠近,行『偷梁换柱之举!
“真船载著十八万两白银趁天未大亮、浓雾瀰漫之际北遁,假船载著等重的顽石靠岸交割!此獠事成后自然消失无踪!”
“诸位请看——”
朱慈烺打开绢帕——几粒棕黄乾瘪的莜麦籽,赫然在目。
“这艘『拢岸之船的舱底,竟散落著本不该出现的北方旱地作物——莜麦籽!此乃铁证!”
“白银化顽石?不过是建虏故弄玄虚,惑乱人心,掩盖其金蝉脱壳之计的障眼法!”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练国事。
练国事正被漕吏解开刑架,踉蹌起身: